萬乘大酒店1948房夜裡
衣裝端正的潘玉龍站在1948房的門口,按亮了門鈴,同時用英文喊了一聲:「貼身管家!」
門開了,潘玉龍走進房間,他看到金至愛穿著睡袍,滿面怒容。手裡拿著電視遙控器,為潘玉龍開啟門後就走向客廳的電視機,一邊按著遙控器一邊用英語狂躁地吼叫:「不清楚,為什麼!韓國電視臺為什麼不清楚!」
潘玉龍趕緊上去接了遙控器:「對不起至愛小姐,我來調一下。」他半蹲在電視機前,手忙腳亂地調了半天,韓國電視臺的畫面始終模糊不清。
金至愛焦躁地在潘玉龍身後走來走去。潘玉龍雖然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金至愛暴怒難耐。他心神不定地做了最後的努力,但無效,他不得不起身用英文解釋:「可能是韓國kbs的天線出了問題,我馬上打電話給音像中心。」
金至愛一手操起旁邊的電話機,粗暴地命令:「電話?ok!你現在就打!你現在就打!現在!」
潘玉龍剋制著自己的反感,馬上撥叫了飯店的音像中心的電話,報告了1948房電視的故障情況,幾乎同時,金至愛也掏出自己的手機給秘書樸元聖打了電話,她用韓語焦急地說道:「樸先生,我在kbs裡看到我父親了,他們在說我父親,他們在說時代公司。可現在我的電視完全看不清了!你的電視看得清嗎?kbs!kbs!」
音像中心的工作人員顯然答應馬上上來檢查。潘玉龍掛上電話,無意中轉頭,突然發現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提電腦。他想不到關乎自己命運的這隻手提電腦,此刻距離自己竟然咫尺之遙!
潘玉龍的目光在那部電腦的黑色機身上,凝固了片刻。突然,他聽到身後一聲巨響,他回身一看,看到客廳裡擺放的一隻冰桶架轟然倒地,他眼睜睜地看到,金至愛用盛滿冰塊的冰桶狠狠砸向了他身邊的電視機,電視機的顯像器砰然爆破,煙火迸生。炸開的火苗驚得潘玉龍面如土色,同時下意識地衝上去想去滅火,噼噼啪啪的火星聲又提醒他跑去拔下電線,電線剛剛拔斷,憤怒的金至愛已經砰的一聲摔門進了自己的臥房。
潘玉龍跑進房間裡的備餐間,取出滅火器,撲滅了電視機裡的煙氣,然後又撲向一邊的電話機:「工程部嗎,工程部嗎?請你們趕快派人上1948房,快點兒!」掛了電話,他又撥給保安部:「保安部,保安部嗎……」
萬乘大酒店19樓夜裡
工程部和保安部的人員先後趕來,進入了1948房間,他們趕到時發現,現場已經狼藉不堪。
萬乘大酒店19樓工作間夜裡
飯店夜間值班經理、保安部和工程部的值班員,以及管家部的夜班主管等人,將潘玉龍團團圍住,嚴厲的盤問七嘴八舌。
「到底怎麼回事?」
「她因為什麼把電視砸了?」
「你當時怎麼跟她說的,你說了什麼她發這麼大火?」
潘玉龍既委屈又懊惱,聲音中不能掩飾一腔煩躁:「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我怎麼知道她砸電視……」
保安部值班員問:「她砸電視的時候就你在場,怎麼回事你怎麼都說不清楚?」
潘玉龍說:「我給音像中心打電話呢,她就在我身後砸了,我怎麼知道她的脾氣怎麼這麼不好!」
除了夜間經理的態度保持著冷靜外,其他人全都面目嚴厲,口氣生硬。保安部的值班員更是把指責和懷疑的矛頭,直接指向了潘玉龍本人:「她肯定是火了才砸的,好好的她砸什麼電視啊!」
潘玉龍跟他頂了起來:「她砸什麼電視……她,她神經質我怎麼知道!」
管家部主管因為是潘玉龍的直管上級,所以皺眉制止:「潘玉龍!你冷靜點!」
夜間值班經理也終於開口糾正潘玉龍:「哎,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客人有時候煩躁發發脾氣,我們只能妥善處理。我們作為飯店工作人員,不可以隨便說客人是神經質。客人砸電視肯定是有不滿的。」
保安部值班員接茬補了一句:「肯定是對你或者是對你的服務有什麼不滿!」
潘玉龍仍然不服強辯:「我剛進房,我還沒怎麼服務呢她就砸電視……」
管家部主管不得不打斷潘玉龍的牴觸情緒:「潘玉龍你態度要端正一點,你激動什麼!」
主管的喝斥讓潘玉龍壓住了火氣,批評的聲音卻並未停止下來。潘玉龍低頭坐在椅子上,不再辯解,他的大腦混沌,目光僵滯,眼前和耳畔,忽然快速地閃過一串令他不寒而慄的畫面和聲音。
——佟家彥威逼的面孔:「先注意一下金至愛的手提電腦……」
五星大飯店第十集(3)
——黃萬鈞面無表情的神態:「……只有你的鑰匙能夠進入1948房間,其他人進去都會留下額外的痕跡……」
——佟家彥道貌岸然:「……咱們作為一箇中國人,應該首先維護我們中國企業的利益……」
——黃萬鈞循循善誘:「你不妨為自己的事業和父母,做一點實際的嘗試和努力。」
——湯豆豆頑皮無知:「你是為了我啊。」
——金至愛瘋狂的命令:「電話?ok!你現在就打,現在就打!現在!」
但這些畫面和聲音,很快就被夜間值班經理、保安部、工程部的值班員和樓層主管密不透風的質詢淹沒,潘玉龍聽不清他們說些什麼,只看到周圍的每張嘴巴都在一張一合。
潘玉龍瀕臨崩潰地喊了一聲:「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所有聲音都在這聲叫喊之後啞然而止,包括潘玉龍腦子裡那些此起彼伏的面孔,也全都瞬間消失。頭頭們都愣在原地,潘玉龍站起來,走進旁邊自己的那個小屋,砰的一聲把門摔上。
頭頭們愣了半天,一時反應不來,夜間值班經理惱火地轉向管家部的那位主管:「嘿,他怎麼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