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之後,律師把遺囑拿給那一男一女陌生人過目。
病房外黃昏
病房外的走廊上,杜盛元的親屬和部屬們看到梁律師和兩個陌生人走了出來,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梁律師的身上。梁律師先看了一眼杜耀傑,然後對眾人說道:「你們可以進去了。」
眾人紛紛重新走進病房。
廟山尼姑庵外黃昏
潘玉龍和金至愛走出庵門。
金至愛回頭仰望,身後高松翠柏,庵門肅然。
渝城醫院病房內黃昏
杜盛元躺在病床上,聲音緩慢地向眾人釋出遺言:「……我知道,我的身體狀況我非常清楚,我已經……我已經走到了我生命的最後時刻,現在,我必須向你們,我的親人,我事業上的同伴,坦白我的一切。古人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希望我的坦白,能夠得到你們理解,得到你們原諒。」
床邊的人目光疑惑,誰也沒有說話,病房裡鴉雀無聲。
杜盛元蒼啞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曾經,有一個女兒,她是耀傑的妹妹……」
房間裡靜得聽得見掉針,靜得讓人心神不寧。
杜盛元艱難地繼續說道:「……我現在要把我的這個秘密告訴你們,我要告訴你們……我不僅僅有耀傑一個孩子……」
杜耀傑忍不住了,臉色難看地打斷父親:「爸,您是不是太累了,您是不是腦子裡產生了幻覺?」
杜盛元:「不,我的身體沒有力氣了,但我的大腦還很清楚。這件事我不應該再瞞著你,你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她是你的同胞骨肉!你應該知道,應該知道……」
杜耀傑:「我的這個妹妹……我媽也知道嗎?」
杜盛元:「你的母親一直在病床上,她聽不到我的聲音……」
杜耀傑:「那為什麼現在要講給我聽?」
杜盛元說:「這個女孩的母親曾經愛過我,在我的生命結束之前,我不想再把這件事隱瞞下去……我想把我一生,我一生中每一段忘不掉的經歷,都留在這個世界的陽光下面……我的女兒,我生了她,我對她應當負有責任。我對她的母親,曾經愛過我的那個人,也負有責任。」
杜耀傑板著臉,問:「您的女兒,現在在哪兒?」
杜盛元沒有回答,杜耀傑又加問了一句:「我的……這個妹妹,她現在在哪兒?」
這段臨終傾訴,似乎耗盡了杜盛元的全部力氣,他喘了很久才在喉嚨咕嚕了一句:「……在……銀海。」
杜耀傑目光劍一樣地掃向黃萬鈞,黃萬鈞尷尬的目光迴避開去。杜耀傑盯著黃萬鈞的面孔,自言自語地說了一聲:
「銀海……」
廟山黃昏
太陽還未落去,西邊風景如畫。
山上層層疊疊的植被,已被夕陽盡染。周圍浮動的雲霧,讓遠近的山嶺忽隱忽現,浮雲飄渺的山腰上,一間草廬搭就的茶館撲入眼簾。
潘玉龍跟著金至愛在山路上行走,他的一口英文引來路人好奇側目,他不斷在金至愛耳邊好言規勸:「至愛小姐,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而金至愛對他的勸告充耳不聞。她彷彿迷戀在山中的幽靜和空冥之中,山谷中的霧障和天際間的彩虹,讓她不時駐足流連。
五星酒店第十一集(2)
兩人走到草廬茶館,發現廬內清靜無人。金至愛挑了一個臨窗的小桌坐下,潘玉龍看看手錶,心神不安地坐在了她斜側。一個茶童吆喝著過來招呼:「兩位嗎,喝什麼茶?我們這裡有黃山毛峰、信陽毛尖、西湖龍井、君山銀針、福建鐵觀音,還有白毫、竹葉青……來一壺竹葉青?」
茶童把茶單遞給了金至愛,金至愛剛剛翻開,潘玉龍就將茶單接了過去,並用英文說道:「我幫你點吧!你還是隻喝紅茶?」潘玉龍轉頭改用中文詢問茶童:「你們這裡有紅茶嗎?」
茶童:「有,普洱、滇紅,都是紅茶。」
潘玉龍又用英文向金至愛解釋道:「中國的紅茶和你愛喝的英國紅茶味道是不同的,而且不加奶、不加糖,你要嚐嚐嗎?」
潘玉龍沒有料到,金至愛突然指著茶單上的一行字,用非常清晰的中文說了一句:「西湖龍井。」
金至愛竟然說了中文,讓潘玉龍驚訝萬分。茶童馬上接了茶單,唱了個喏說:「西湖龍井!好!」然後又問潘玉龍,「西湖龍井,你也要嗎?」
潘玉龍點了點頭,但驚奇的目光仍然停在金至愛臉上,他結巴了一下,語無倫次地問道:「你,你會中文?」
渝城醫院黃昏
杜耀傑陰著臉從病房裡走出來,他的幾個部下也隨後走了出來,跟著他來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大家都屏息靜氣,不敢出聲。
只有盛元集團一位副總湊到杜耀傑的耳邊,低聲說道:「我剛剛問了醫生,患肝腦病的人有時會神智不清,老頭會不會是在說昏話?」
杜耀傑沒有搭腔,他的目光再次掃向走廊一頭正在與人告辭的梁律師。
渝城醫院外黃昏
杜耀傑和幾個部下從醫院的大門走了出來,鑽進各自的轎車,駛離醫院。
廟山黃昏
半山腰的茶館內,金至愛和潘玉龍的面前各擺了一杯西湖龍井,茶香撲鼻,茶色純粹。
潘玉龍從茶杯上抬起眼睛,視線無意地觸到了金至愛掛在胸前的白玉,金至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居然出乎意料地把脖子上的那塊白玉取了下來[奇`書`網`整.理提.供],遞到潘玉龍面前,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了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