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萬鈞:「據我所知,你跟時代公司也有些很不一般的交往。」
佟家彥一怔,馬上遮掩:「啊?啊,沒有,他們只是我們飯店的客人,我跟時代公司的人,沒有私交。」
黃萬鈞淡淡一笑:「真的嗎?你和時代公司,從來沒有過私人的交往,或者說……交易嗎?」
佟家彥:「我和時代公司……不可能啊。」
黃萬鈞並不戳穿,迂迴地說道:「我過去在盛元集團銀海公司的時候,我們在時代銀海公司的朋友,可以隨時給我們提供一些有用的訊息。現在,我離開盛元銀海公司了,可朋友仍然還是朋友,只要是我感興趣的事情,就和過去一樣,隨時可以知道。」
佟家彥面容尷尬,不敢對答。
黃萬鈞笑笑:「朋友嘛,都是互通有無的,你也是我的朋友嘛!你是我的朋友嗎?」
佟家彥這才解圍般地隨著笑笑:「當然。黃總有什麼事需要我效力的,吩咐一下就行。」
黃萬鈞:「好啊,到時候可不要躲我。」
佟家彥:「我們做飯店的,廟在和尚在,我們能躲到哪去。」
黃萬鈞:「你們做五星飯店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訊息靈通得很啊。你們就是那些公司大佬、名流鉅富、各國政要的貼身管家,沒人能像你們一樣,和這些要人靠得如此之近!」
渝城杜公館晚上
盛元集團財務總監專程趕到,在杜家的後花園裡向杜耀傑單獨彙報。
財務總監:「……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資產能不能合理轉移的問題,而是咱們公司的賬,根本就是不能查的。這兩年從渝城分行王行長那裡貸款的時候做的賬,虛增的部分過大,而且後來貸款的使用和當時貸款報的專案並不一致,一旦查賬……」
杜耀傑:「虛增的部分當時不都是做了一大堆檔案和證明嗎,光從賬面上查查,不至於查出問題吧?」
財務總監:「一旦正規查賬,只要是有一點金融經驗的人,至少能從資料上看出我們這兩年的貸款過於集中,貸款數額過大,資金風險已經超過了常規的狀態,資金流向和貸款用途再不完全相符,肯定會讓人產生懷疑的……」
杜耀傑:「可咱們每一筆貸款,手續都是齊備的,而且都是有抵押物的。」
財務總監:「咱們的抵押物,主要是土地,土地虛估一旦查出來,咱們就徹底露盤了,再說咱們大部分土地還沒有拿到土地使用證,只是憑國土管理部門開具的證明檔案,當時是因為王行長和咱們關係好,不細究,貸款也就放出來了,嚴格地說,這也是違規的。他們萬一認真再派人到實地去查,有些地塊用肉眼就能看出面積虛估得太大。」
杜耀傑想了一下,說:「你想辦法,讓他們簡單看看總賬,看看資產負債表就行了,細賬不要給他們看。那女孩就是為了要錢,賬上錢多,她只會高興的。賬上錢多律師也是受益的,他們接辦這種遺產糾紛案,都是按涉及金額的總量提取代理費的。專案標的價值越高,他們收成越大,何樂而不為呢。現在關鍵是王行長那邊,你這一兩天約他出來,我們一起吃個飯,他不出差錯,那個女孩翻不起大浪來。你就把你手下的人嘴巴管好就行。你告訴他們,公司承諾給財務部幾個骨幹買房子的事,年底一定兌現!」
五星大飯店第二十三集(7)
財務總監還是愁眉苦臉,並沒有輕鬆下來。
杜耀傑安撫道:「你放心,回頭你再給查賬的會計師一點好處,方式做得讓他們放心就行,錢這東西,無所不能。」
財務總監:「杜總,他們是北京來的,這事可不是咱們想的那麼好辦……」
杜耀傑打斷:「這個社會,就沒有好辦的事!」頓了一下,又說:「也沒有辦不成的事!」
銀海湯家小院晚上
天下雨了,潘玉龍回到他的住處。他上樓,首先開啟湯豆豆的家門,進去關窗查漏,然後簡單順手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再走出來時,猛見樓梯口站著一個黑影,嚇得他渾身一驚,不由叫出聲來:「誰?」
黑影應道:「是潘先生嗎?」
潘玉龍驚魂未定:「你是誰?」
黑影:「可以找個說話的地方嗎?有位先生想要見你。」
透過二樓的扶欄,潘玉龍這才看到院裡的雨中,撐著幾把黑色的雨傘,在那些雨傘下面,站著幾位西服革履的男人。天黑看不清他們的眉眼,但從居中一位的臃腫體態上,可以認出那就是時代公司駐中國的總代表林載玄。
銀海湯家小院潘玉龍的房間晚上
林載玄的隨從全都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等候,潘玉龍的那間小小的蝸居,將將容下了林載玄和他的翻譯二人,他們沒有坐下,在一盞昏黃的燈光下,與潘玉龍進行了短暫的交談。
林載玄此時的態度,變得客氣而又謙恭:「潘先生,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我們應該算是老朋友了。以前多有不敬之處,還望潘先生原諒包涵。」
潘玉龍不知林載玄所為何來,聽完翻譯的話後只是茫然點頭,未置答言。
林載玄:「非常感謝您對我們公司董事長周到的照顧,我們公司總部要我親自過來看望潘先生,並且當面致謝。」
潘玉龍有些意外,自然生出些侷促:「……啊,不用了,不用客氣。」
林載玄:「潘先生還在萬乘大酒店上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