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至愛沒有叫住潘玉龍,她跟在潘玉龍身後逶迤前行。潘玉龍前面的方向並非他母親的病房,這讓金至愛疑竇頓生。
潘玉龍站在了特護病房的門口,從門縫中他看到阿鵬在幫護士為湯豆豆輸液。湯豆豆躺在床上,仍然昏睡不醒,看得潘玉龍不由眼圈發紅。
阿鵬提了一隻暖壺從病房走了出來,意外看到潘玉龍站在門口,他隨即反手將房門帶上,用自己寬闊的身體將潘玉龍擋住。
阿鵬:「先生找誰呀?」
潘玉龍不想與阿鵬衝突,他儘量讓自己和顏悅色:「啊,我是,我是來看我媽媽的,她也住在這裡。」
阿鵬將他打斷:「那對不起你找錯地方了!請吧。」
潘玉龍:「豆豆……好點了嗎,她現在能講話了嗎,頭腦清醒了嗎?」
阿鵬:「她的頭腦很清醒,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她終於可以分辨出什麼是真實,什麼是欺騙!」
潘玉龍:「阿鵬,如果你是一個真實的人,那就請你告訴豆豆,我沒有做錯什麼,但我已經沒有機會向她解釋了。對她來說,這件事的真相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麼能讓她活著。」
阿鵬:「你放心吧,豆豆會活下去的。她也不需要你打折她的腿以後送來的那根柺棍,她已經把你那位韓國小姐的錢退回去了。用你們的錢她寧願去死!現在我們自己找到錢了,老天有眼,不會讓豆豆為了你這種人死掉的!要死你去死吧,跟著你那位韓國女人滾吧,你本來就不是我們這兒的人!別讓豆豆再看見你,別再髒了她的眼睛,滾吧!」
阿鵬用舞蹈動作躬身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還沒有直身就被潘玉龍一拳打翻。阿鵬手中的暖壺摔了出去,暖壺的破碎聲猶如一聲哭泣。
潘玉龍流出了眼淚,他指著阿鵬,哽咽難言:「你告訴豆豆,我和她……曾經有過約定,每天夜裡,夜裡十二點鐘,我們彼此的心,都會真實地連在一起。你告訴她,我會記住這個約定!」
潘玉龍轉身走了,阿鵬還蒙在地上。金至愛站在走廊拐角的陰影裡,目睹了剛才的一切。
萬乘大酒店外晚上
佟家彥把車子開回了飯店,從他下車鎖車的動作上,能看出他有點醉態。
萬乘大酒店19樓工作間晚上
電梯鈴響,梯門開啟,潘玉龍回到了19樓的工作間,在這裡他碰上了佟家彥。
佟家彥:「你去哪兒了?」
潘玉龍:「去醫院了。」
佟家彥:「去醫院,去幹什麼?」
潘玉龍:「去看我媽媽,她住在醫院。」
佟家彥:「哦。1948客人知道嗎?」
潘玉龍:「知道,我跟她說了。她要服務了?」
佟家彥沉默了一下,說:「她找你。」
萬乘大酒店1948房晚上
潘玉龍按響門鈴的一刻,金至愛剛剛擦去眼淚,她聽到潘玉龍在門外叫道:「貼身管家!」便開啟了房門。
潘玉龍:「至愛小姐,你叫我嗎?」
金至愛:「你……去哪裡了?」
潘玉龍怔了一下:「去醫院了。」
金至愛:「去醫院了……去看你的爸爸媽媽,你是去看你的爸爸媽媽嗎?」
潘玉龍聽出金至愛言語古怪,神色異樣,他小心答道:「是。」
金至愛:「你好像去了很久,你一直和你爸爸媽媽在一起嗎?」
潘玉龍:「……是。」
金至愛:「你是不是還去了別的地方?」
潘玉龍:「不,我只去了醫院。」
金至愛自語:「對,你只去了醫院……」她又問潘玉龍:「你說過,你喜歡做一個真實的人,你真的喜歡真實嗎?」
潘玉龍:「對。」
金至愛:「你做到了嗎,你是一個真實的人嗎?」
潘玉龍低頭:「我是真實的人。」
金至愛:「那你告訴我,你愛我嗎?」
潘玉龍:「我……我們認識的時間,太短了。」
金至愛:「不短了。有很多天,我們朝夕相處。你完全可以判斷,你是不是可以愛我。」
潘玉龍:「至愛……請你,請你再給我一段時間。」
金至愛:「那你愛她嗎?你的那個……妹妹。」
潘玉龍沉默,不知是不想回答,還是不敢回答。
金至愛逼問:「你愛她嗎,你曾經愛過她嗎?」
五星大飯店第二十六集(3)
潘玉龍:「我愛她,我曾經……非常非常地愛她。」
金至愛:「現在呢,你現在還愛她嗎,還非常非常愛她嗎?」
潘玉龍:「……」
金至愛:「你現在仍然愛她,所以你不能愛我,對嗎?」
潘玉龍搖頭:「我和她……已經結束了。」
金至愛:「因為她生病?」
潘玉龍:「因為她不愛我了。」
金至愛:「她為什麼不愛你了?」
潘玉龍:「因為,她認為我欺騙了她,她只需要單純的愛,只需要真相。」
金至愛:「你欺騙她了嗎,你向她隱瞞真相了嗎?」
潘玉龍輕輕搖了一下頭,他不知怎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