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必須明白,一個人理想太遠大和沒有任何理想一樣,都會遇到麻煩。」
潘玉龍:「您是說,沒有理想和理想太遠大,都不可能走向成功嗎?」
總經理:「在我的字典上,理想這個詞,通常被解釋為信念。信念這個詞,通常被解釋為責任,責任這個詞,通常被解釋為職業道德。所以我的結論是:把追求責任心和職業道德的完善當作目標的人,一定會走向成功。」
潘玉龍:「我明白了。我感謝您,感謝萬乘大酒店,能夠收容我這樣一個有汙點的人,能夠給我戴罪立功的機會。」
總經理:「在萬乘大酒店的員工手冊中,你不屬於規定除名的人員。但是,你的錯誤和過失也將被記錄在案。如果你決定回來,將受到酒店給予的留店察看一年的處分。另外,我聽說客務部決定讓你先去洗衣廠工作,根據你的工作表現,再決定你能否回到一線的專業崗位。所有這些,你同意接受嗎?」
潘玉龍笑了一下,笑容隨即收住,他說:「同意!」
萬乘大酒店洗衣廠白天
酒店的洗衣廠裡,各個車間的工作緊張有序,潘玉龍抱著一筐待洗的客衣,從廠區疾步穿過。
洗衣車間裡,一排大型的滾桶洗衣機都在運轉。
燙熨車間裡,大燙機發出蒸氣噴壓的聲音。在大燙機的一側,一排燙衣工手持天棚上吊掛的小燙衣機快速地燙熨著布板上的衣物。
人人都在忙碌,沒人理會潘玉龍從車間的通道上匆匆走過……
潘玉龍在客衣間登記收活,和一位樓層領班在一疊洗衣單前爭論著核對數目……
潘玉龍檢查著洗後的客衣,將這些客衣分大小類別用環保的布袋包裝起來……
萬乘大酒店外傍晚
潘玉龍下班,換了便裝走出飯店。
楊悅工作的律師事務所外傍晚
潘玉龍走進這家事務所,少頃,他推著一輛輪椅車走了出來。
街道傍晚
潘玉龍推著輪椅車走在人行道上,與坐在車上的楊悅平靜地交談。
潘玉龍:「你自己這樣跑回銀海,你們事務所要是不收你你怎麼辦,再回北京?」
楊悅:「我是事先聯絡好了才過來的。我們所現在翻譯的人手不夠,好多資料和國外往來的檔案都來不及翻,所以他們就同意我過來了。反正不算他們的正式編制,按實際工作量給我報酬,就算是個計件工吧,醫療住房失業保險什麼的都不用他們承擔,他們當然同意我過來。」
潘玉龍:「你爸爸媽媽同意你過來嗎?」
楊悅:「不,他們在北京也給我找了一份工作,也是替一家大公司翻譯檔案,這正好提醒我了,我就給我們事務所打了電話,一問,我們事務所正好也需要這樣的人。」
潘玉龍:「為什麼非要回到這兒來?北京有你的家,不用另租房子,下了班也有爸媽照顧,為什麼不在北京留下?」
楊悅側目,注意到潘玉龍推車的一隻手上,戴著那隻白色護腕,護腕上的蘭花栩栩如生。
楊悅:「……我喜歡這裡,這裡有我忘不掉的東西,與其總在夢裡想它,不如下決心回來。我想我未來的人生就應該這樣,只要命運沒有判我死刑,我就要按照我自己的心願生活。」
潘玉龍沉默。
五星大飯店第二十八集(2)
楊悅問他:「你願意我回來嗎?」
潘玉龍:「銀海確實是個美麗的地方,我也喜歡,所以我也回來了。」
楊悅:「我喜歡的不僅僅是這個地方。」
潘玉龍:「我也是。我回來,是為了我喜歡的職業,是為了重新進入萬乘大酒店。我在這裡跌倒,就想回到原地重新開始。也許我們兩個都是這樣,當決定出發的時候,都願意選擇最熟悉的起點。」
楊悅沉默了一下,說:「不,我和你並不一樣。我回到這裡,並不是尋找原來的起點。」
河邊餐館晚上
楊悅和潘玉龍在河邊的一家小餐館憑窗而坐,每人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麵食。他們的談話因為河裡的月亮,透出了幾分虛遠和空靈。
楊悅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潘玉龍的護腕上,而她的聲音,卻指向對面傾聽的眼睛:「我回到這裡,是為了尊重我自己的感情,是為了尋找過去的記憶。那些記憶對我非常重要,它可以讓我想起我曾經有過的心情、有過的朋友、有過的幻想,那些幻想,是那麼的美麗。」
潘玉龍:「也許,我們都應該向前看。」
楊悅沉默,望著河水出神。
潘玉龍:「也許未來才更加美好。」
楊悅:「向前看對我來說,需要很大的勇氣。但回憶對我來說,也許更有意義。」
潘玉龍:「過去,有什麼值得你特別留戀的故事嗎?」
楊悅:「當然有。那時候我的幻想並不是空想,它離實現只有一步之遙。伸一伸手,就可以摸到。那些幻想和希望,就是我的故事。我心裡的故事。你想聽嗎?」
潘玉龍遲疑片刻,低頭回避:「現在,我心裡挺亂的,也許過一段時間,等我安靜下來,我會好好聽的,好好聽你心裡的故事。」
楊悅:「其實你不必擔心,那些故事早已結束,它不可能再有其他結局。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曾經有某些幻想不為人知,曾經有某些快樂和心跳,不為人知,但它們真實地發生過,因為真實所以……所以值得銘記。」
潘玉龍抬起頭來,他在楊悅的眼中,看到隱約的淚水,微微閃動,透澈而又晶瑩。
楊悅住處晚上
潘玉龍送楊悅回到住處。這是一間帶衛生間和廚房的單居小屋。潘玉龍扶楊悅坐在床上,又幫助楊悅投了一條溼毛巾,遞過來讓她擦臉。
潘玉龍:「擦擦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