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帳篷口緊張地說:「發生什麼事了?剛才我聽到你在哭。」
春雨這才長長吐出了一口氣。「……沒什麼,只是做了個噩夢。」「沒事就好,那好好睡吧。」
高玄剛要離開,春雨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輕聲說:「別離開我,我害怕。」他只能蹲在帳篷口說:「你害怕什麼?」「我害怕一個人呆在黑暗裡。」「也許,我也是吧。」
春雨緊緊抓著他的手說:「那你進來吧,讓我靠在你身上。」
高玄低下頭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鑽了進來。但那麼小的帳篷實在容不下兩個人,他們只能都蜷縮著身體,宛如縮成一團躲避寒冷的小刺猥。空間實在太小了,春雨只能縮在高玄的懷中。她感覺一陣暖意流遍全身,似乎這裡不再是黑暗的洞窟。
高玄始終都開著那盞小燈,他的手也非常老實,沒有任何佔春雨便宜的意思。他輕輕地說:「你做了什麼噩夢?」「非常可怕的噩夢,比地獄還要可怕。」「現在你不會再做噩夢了,因為我會保護你的。」高玄的下巴貼著她的頭髮,柔聲說,「快點睡吧。」
春雨不再說話了,她微微地笑了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全是高玄身上的氣息。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把頭埋在他溫暖的胸膛上。在這個瞬間,她感到了幸福。
片刻之後,她終於睡著了。高玄看著在自己懷中均勻呼吸的春雨,眼角禁不住流下了淚水。
洞窟外,夜黑風高,蒼狼長嘯……
第十七章地獄的第17層
凌晨三點,上海。
葉蕭依然沒有睡著,他坐在窗前的檯燈下,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號碼:「741111」。今天又下了一層地獄,但他知道自己已經離謎底不遠了。
他開啟了剛收到的這條簡訊———「雪兒要對你說話。」
身體凝固住了。他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彷彿看到了雪兒的臉。
突然,手機的通話鈴聲響了起來,他緩緩接通了電話,聽到了一個柔和的女聲:「葉蕭,我是雪兒。請你告訴我,我是怎麼死的?」
葉蕭的手不住地顫抖了起來,他對著手機輕輕地呼喚:「雪兒,真的是你嗎?你想知道你是怎麼死的嗎?好的,我告訴你。還記得我們畢業以前,被分配到雲南去實習嗎?當時我們都跟著一個邊境緝毒隊,在那裡參加稽查毒品犯罪的活動。在一次中緬邊境的緝毒行動中,不幸出現了意外,販毒分子的力量遠遠超過我們的想像,你和我們大部隊失去了聯絡,被武裝販毒分子扣留了。幾天以後,我們發現了你的屍體,簡直慘不忍睹,你渾身上下都是被注射的針孔,你是在極度痛苦中死去的。」說到這裡,葉蕭已經泣不成聲了。
雪兒冷冷地問:「你為我報仇了嗎?」「不久以後,我在邊境逮捕了其中一個毒販,周圍並沒有其他警察,我把他拷了起來,用槍指著他的腦袋,就是他對你進行了注射,讓你在痛不欲生中死去。我非常憤怒,我恨那些傢伙,恨到了極點,當時我只有一個念頭,報仇,為你報仇。」「你開槍了?」「我……不記得了。我想我差點就扳動扳機了。子彈將從槍口射出,把那個混蛋的腦漿給打出來。但是如果我開槍,那我就違反了紀律,甚至違反了法律,因為他已經被抓住了,沒有反抗,我不能打死他。」
「可是,你真的非常想看到他腦漿迸裂的樣子。」
葉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對,因為我非常恨他。」
雪兒在電話裡大聲地說:「所以,你開槍了,你真的開槍了,我看到你開槍了!」「我開槍了嗎?」葉蕭的腦子已經完全亂了,「可能當時我真的開槍了,但我後來忘了?」「是的,你開槍了!」
就在說完這句話後,電話裡傳來砰的一聲———那是開槍的聲音。
葉蕭呆呆地聽著槍響,彷彿自己手中真的握著槍,子彈從槍口旋轉著射出,穿破層層的空氣,最終打到了自己的心窩裡。「我中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