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春雨感到奇怪的是,今天老闆嚴明亮始終都沒有出現,但這正好方便了大家偷懶,下午一到就紛紛提前下班了。
春雨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手機的簡訊鈴聲忽然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號碼是「741111」。
又是來自地獄的簡訊。過去每次看到這個號碼,都是在深更半夜裡,怎麼今天大白天就過來了呢?她抬頭仰望著白色的天空,難道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雪嗎?
春雨趕緊躲在路邊一個角落,開啟了這條簡訊———「請立即趕到黃泉九路999號,到達以後回覆:1。」
與過去所有的簡訊都不一樣,居然要叫她立即趕到某個地方去。而且那地名又是如此奇怪———「黃泉九路999號」,世界上有這麼怪的路名嗎?又是「黃泉路」又是「999」,住在這條路上的人家不被嚇死才怪呢。看起來更像是小孩子的惡作劇啊。春雨在雪地裡站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她想到底有沒有「黃泉九路」,問問計程車司機不就知道了嗎?
沒想到的哥肯定地回答有這條馬路,原來這位師傅是個下崗工人,下崗前就在「黃泉九路」邊上的工廠裡上班。
還沒等春雨決定下來,計程車已經迅速駛向了這條不歸的黃泉路。
路上足足開了一個小時,終於在郊區一條偏僻的馬路上停了下來,四周看起來都是老工業區,而路牌上確實寫著「黃泉九路」。
至於「黃泉九路999號」,正是一家破舊工廠的大門,春雨就在這裡下了車。工廠的鐵門緊閉,看不到有人的跡象,雪花覆蓋了工廠黑黑的廠房,就像到了另一個玄秘世界。
帶著心頭的種種疑問,她拿出手機回覆了「1」。
幾秒鐘以後,新的簡訊就來了———「你眼前有一個十字路口,先向右轉,再一直往前走,過了一座橋以後停下來,然後回覆:1。」
果然,春雨的眼前有一個十字路口,一條橫馬路穿過的黃泉九路。
她趕快向右轉,沿著橫馬路一直往前走去。大約走了三分鐘,她就看到一座很小的公路橋,只能容納小型汽車通過,橋下是一條無名的鄉間河流。由於天實在太冷了,河面上結了一層薄冰,雪花已佈滿了河面。走過這座橋,迎面又是一個十字路口。春雨趕緊掏出手機來,回覆了「1」。來自地獄的迴音很快就到了———「向左轉,一直走下去,會看到一座大門,走進去,然後回覆:1。」
春雨來不得多想,立刻照辦了。她沿著左面那條路一直走下去,四周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全是荒蕪的工地或農田。
走了大概五六分鐘,眼前果然出現了一座大門,門口還掛著一塊很考究的牌子,上面題著某位名作家的字———「才智學院」。
她忽然想起了這個名字,前幾年在報紙上看到過。當時是一所非常火的民辦大學,後來因為資金的原因關閉了。原來這裡就是「才智學院」過去的校園。
春雨在學院大門口徘徊了幾圈,這裡實在太荒涼了,根本就見不到人煙的跡象。學院造在這種沒有人氣的地方,想不關門都難啊。但不管裡面藏著什麼東西,她都必須要闖一闖。於是她下定了決心,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學院大門。
裡面確實是校園,有好幾棟氣派的教學樓,還有乾枯了的大片草坪。只是全被白雪覆蓋著,又沒有一個人影,看上去更像是個廢墟。
一粒雪緩緩地飄到了她的眼睛裡,冰涼的雪水融化在瞳孔中,她忽然想到了傳說中的「鬼學校」。
春雨屏住呼吸,掏出手機來回復了「1」。
地獄的迴音立刻就到了———「你已進入地獄的第18層。」
下午四點,葉蕭站在高聳的寫字樓底下。雪花沾溼了他的警服,他的目光像鷹一樣穿過下雪的天空,對準了19樓的窗戶。
是的,葉蕭還活著。
昨天凌晨,他面對地獄摔碎了自己的手機,然後就昏迷了過去。
清晨他又悠悠地醒了過來。他努力使自己清醒,回想著七年前的那段記憶。他甚至還給遠在雲南的同事打了個電話,終於使自己全都想了起來———那一年在雲南,他用槍指著毒販的頭,但他並沒有開槍,他緩緩放下了槍,將毒販押回了警察局。
對,《七宗罪》最後那一幕並沒有發生,他也沒有像布拉德·皮特那樣憤怒地開槍。在那個生死一線的瞬間,他以理智壓倒了仇恨,完成了作為警察應有的職責。
然而,地獄遊戲還沒有結束,他必須要儘快地查出「741111」號碼背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