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樣死了?也就是說———地獄的第19層的秘密,也一起被馬佐里尼帶進了地獄?」「是的,現在這個世界上,已沒人能解開這個秘密了。」
春雨無奈地苦笑了一下:「難道我們就只能等死了嗎?」
高玄沒有回答,低下頭一直都沉默著。忽然,他抬頭招了招手,叫服務員埋單。
從「傾城之戀」出來,高玄還是把春雨送回了寢室。週日晚上的女生宿舍熱鬧了一些,許多女生都看到了高玄,她們既羨慕又嫉妒地看著春雨,互相竊竊私語著。
一路上春雨始終沒有說話,臨別時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匆匆地跑上樓梯。
終於回到了寢室,她放下旅行包,看著清幽睡過的下鋪,冷冷地說:「你知道那個地獄的第19層是什麼嗎?」
難得出了一次遠門,還在山洞裡過了一夜,春雨實在太累,便早早地爬上床睡覺了。春雨很快就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被一陣手機鈴聲驚醒了。
依然是子夜十二點。
她恍惚著抓起手機,開啟了那條來自地獄的簡訊———「你已進入地獄的第17層,你將選擇1:你最想做的一件事。」
這回只剩下一條選項了,「1」是春雨惟一的選擇。
在「1」的回覆發出不久,手機的通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她立刻接聽了電話,聽到了那個怪異的聲音:「我知道你最想什麼事,因為你最恨一個人,你的繼父,他對你做了什麼?」
在黑暗的寢室裡頭,春雨感覺彷彿還在古老的洞窟中。她握著手機的右手微微顫抖,眼前似乎又浮起了那張骯髒的臉。她趕緊閉上眼睛說:「那個男人,是一頭真正的牲畜。那年我已經十五歲了,我的身體也正在發育,那個男人的眼睛,也從來沒再離開我。媽媽也對他非常警惕,時時刻刻都保護著我,使他邪惡的手不敢接近我。但是,有一次媽媽突然生病了,被送到了醫院,晚上只有他和我兩個人在家。當我睡得正熟的時候,他居然趁黑摸到了我的床上。他身上那股怪味使我醒了過來,但此時他已抓住了我的雙手。我立刻大叫著救命,雙手拼命掙扎,終於一腳踢到了他。然後我爬到了窗戶上,對他說‘只要膽敢靠近我,就馬上從樓上跳下去’,他終於被我震住了,只能離開了我的房間。我從窗戶爬下來,手裡抓著一把美工刀,蜷縮在床上哭了整整一夜———我恨他!我恨他!就在那個時候,我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殺了他。」「殺了他!」
電話裡那個聲音幽幽地傳了出來,好像是一根針似的扎進了她的腦子裡。「是的,我是想殺了我的繼父。在十五歲那年的夏天,我想了無數個殺死他的方法。我讀了很多柯南道爾與阿嘉莎·克里斯蒂的推理小說,因為那裡面有許多巧妙的殺人手段。我借鑑了那些經典的殺人方法,精心制定出了好幾個殺死他的方案。」
但春雨說到這裡就說不下去了,她睜開眼睛看了看黑暗的寢室,胸口跳得厲害。「是你殺了他!」
手機裡傳出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但隨後對方就停止了通話。
她呆呆地坐在床鋪上,看著手機螢幕,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窗外,長夜漫漫,北風狂嘯,似乎有某些東西飄落了下來。「是我殺了他?」
第十八章地獄的第18層
清晨,春雨朦朧地睜開眼睛時,忽然被一片白光刺到了。她只能眯著眼睛向窗外看去,卻發現是一片銀白色世界。
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她立刻從床上爬了下來,隔著窗玻璃望著窗外。天上正飄著無數細小的雪花,揚揚灑灑地飄落到地上。對面的樓頂已經一片白色了,樓下那些樹枝上也全是雪,地上鋪了層鹽一般的雪粒,幾個學生已經跑到雪地上玩耍了。
春雨竟有些激動起來,這座城市已很久都沒下過這麼大的雪了。然而,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她的心又冷了下來,因為她想到了自己十一歲那年的冬天,那個落雪的致命下午,使她永遠失去了父親。她還清晰地記得那年的雪,就和現在這場雪一模一樣。
不,這場雪更令她恐懼。
她這才想起今天還要上班。等到上午九點半,她裹著件厚厚的滑雪衫出門了。
踏著雪走出校園,一路上到處都是在雪中玩耍的學生們。雪花落在她的頭頂,緩緩地溶化成冰水,從她頭髮上滑落下來。
趕到公司的時候,大家都在談論今天這場雪。連上班的心情都沒有了,都聚集在落地窗前,從高處俯瞰著整座城市的雪景。只見無數座高樓都淹沒在白色的雪花裡,這是多少年都難得一見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