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麻子的十八般兵器犀利不凡,王二麻子的各色防具天下無雙。
據說,這王大王二原本是兄弟倆,非常和睦,十年前為了隔壁賣糕點的俏寡婦,兄弟倆反目成仇,最終王大麻子技高一籌,迎娶了二婚的俏寡婦,老二一怒之下,鬧起了分家,在王家鐵匠鋪的對面開了一家防具店,打的廣告,就是專防王大麻子的各種兵器。
每當業內有人提到此事,就紛紛大搖其頭,好好的一個鐵匠鋪,硬生生的拆做了兩家,可惜了的,大嘆自古紅顏多禍水一句所言非虛。
林沖一身軍官服飾,身上挎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流連在王大麻子鐵匠鋪牆壁上掛滿的兵器。
刀槍劍戟斧鉞鉤杈,槍棒鏜鎙柺子流星,十八般兵器琳琅滿目的牆上掛著,做工精美,打磨得光鑑照人,每一件兵器都散發出一種逼人的寒氣,每一件兵器拿出去都必能取下若干條人命。
王大麻子高挽著袖口,敞開著衣襟,一身黑到發亮的黑犍子肉,黝黑的臉龐上光滑一片,帶著淳樸的笑容,根本一星半點的麻子都無。林沖看了一眼王大麻子的模樣,就想起來金熙姍的那個黑奴,無緣無故的,突然自責起前些日子對待金熙姍的態度不好來了。
王大麻子:「軍爺,您都看了這麼久了,想要點兒什麼?別的不敢吹,我老王打造出來的兵器,在咱東京城裡頭可是頭一份的。」
林沖笑笑,「看你的兵器,倒是打造的十分結實,只是為何只有長槍花槍的槍頭,卻不見通體鋼鐵造就的點鋼槍?」
王大麻子自豪的一笑,「軍爺還不知道麼?咱大宋朝八十萬禁軍配備的點鋼槍,第一杆都是在老王我親自督導下製成的,小的不才,每月還在工部領取十絹俸祿呢。至於沒有點鋼槍,這是工部侍郎特意交代過的,以後小號打造出的點鋼槍,不能比禁軍所用的厲害,小的只好把這點鋼槍撤下了攤子。」
林沖不滿的搖搖頭,「莫非你這鐵匠鋪裡,以後再不鍛造鋼槍了麼?」
王大麻子看林沖的神色,像是一位真要買兵器的主顧,遂神秘的說到:「那倒也不是,點鋼槍不讓賣了,自然有其它槍可賣,軍爺若想要,小的這裡有一種特意自造的透骨槍。」
說著話,王大麻子轉身從裡間拿出一個長布纏繞包裹著的物件,解開之後,一杆黑黝黝,毫無光滑可言的長槍呈現在眼前,王大麻子輕輕的撫摸著槍上細微的螺旋紋路:「透骨槍,槍長一丈八尺,重六十三斤,全身寒鐵打造,以能輕鬆穿透骨骼而得名。」
林沖伸手拿過透骨槍,入手沉甸,槍體冰涼,試著揮舞了一下,黑漆漆的槍頭帶起一股殺伐之氣,卻是喜歡的緊了。
王大麻子見林沖耍槍的姿勢,知道遇到行家了,口中言到:「軍爺,可是想要這杆透骨槍?」
林沖看了看老實巴交的王大麻子,心中暗自佩服。這王大麻子看似淳樸,卻是頗有心機,深得做生意的精髓。以東京八十萬禁軍的武器鑄造督導為噱頭,面兒上點鋼槍一把都無,工部侍郎的囑咐當成金科玉律,可暗地裡鑄造這把殺傷力遠遠大於點鋼槍的透骨槍,名字一改,搖身一變成了另外一種兵器,不能不說王大麻子做起生意來有這麼兩把刷子。那個俏寡婦自願下嫁王大麻子,看來也是王大麻子用淳樸形象拌豬吃老虎的結果。
想到後世火器氾濫的時代,國家對火器刀具明文限制,才不至於多生事端,一定程度上,這大宋朝的江湖豪客們以武犯禁,不得不說是朝廷中兵器管制不力造成的。
林沖滿意的點點頭,「這把槍,你要多少銀子?」
王大麻子嘿然,臉上的表情更見淳樸老實:「這批槍是小的最近才打造成的,耗費了小的不少心血,您是第一個主顧,所謂寶劍贈英雄,軍爺英姿颯爽,卓爾不凡,能看上小的這把槍,也是這把槍的榮耀,包本價,八百貫,附贈槍套一個。只是要懇求軍爺口中守密,莫要說將出去,叫官爺們抄了小的這店。」
工部命令禁止的東西,這鐵匠也敢賣,也真夠大膽的。見王大麻子純潔清澈的眼神,怎麼看怎麼狡黠,林沖頓時想起那句「為了百分之二百的利潤,不惜出賣靈魂」的話來。
八百貫,這可不是個小數目。身上的包裹裡只有三百兩,原本的積蓄,加上最近的一些賞賜,林沖現下手頭也就那麼九百多兩的銀子,槍倒是買得起,只是買完之後的日子,就要過得緊巴了。
只是這搶確實是把好槍,冷兵器時代生存的法門,除了有錢有勢,還要有那麼一兩件犀利的武器,一身足以逃命的功夫來自保,林沖猶豫再三,讓王大麻子用特製的牛皮槍套把透骨槍裝了,與王大麻子一起回家取了銀子。王大麻子專門找了個小廝挑著一副擔子,才把八百兩現銀帶走。
林沖這下可是徹底的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