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見是林沖,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扯著嘶啞的聲音叫喊:「林沖!聖駕前你血口噴人誣陷於我,我哪裡得罪你了?」
林沖見蔡攸完全一副外強中乾的模樣,走上前,一腳踹開擋著的護院武師,旁邊站立的軍士見林沖出手也不客氣,按住那倒霉武師就是一通海扁。
耳邊傳來武師的慘叫聲,蔡攸嚇得心肝嗵嗵直跳,脊樑緊貼著柱子,「你待怎的?」
林沖微微一笑,湊近蔡攸耳邊:「蔡少保莫要害怕,林沖是過來給您送信來啦。」
蔡攸一愣:「送什麼信?」
林沖故作驚訝狀:「蔡少保還不知道麼?蔡太師吩咐林沖過來取蔡少保身上的銀子,太師說了,蔡少保近年來巧取豪奪貪汙了不少官家銀子,要俺來要呢。」
蔡攸心中的無名野火騰的一下就燒著了,他沒想到他的死鬼老子竟然如此心狠,連自己最後的保命錢也要奪去,心慌意亂中,還不忘用手捂緊了腰畔的招文袋。
林沖一把撥開蔡攸,把招文袋從蔡攸腰間拽下來,也不去看裡頭的東西,就那麼揣到懷裡,「多謝蔡少保成全。」一轉身,往門口走去。
蔡攸見林沖竟然當場搶錢,那可是自己的全部心血啊,發了狠心的從旁邊武師手裡搶過一口朴刀,看準林沖的背部舉刀便砍。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人急了拼命,反正已經沒法活了,蔡攸豁出去,明知不是林沖對手也要跟他拼了。
林沖頭也沒回,反腿一腳把蔡攸踢飛,一揮手:「收隊!」一眾人等來的快去的也不慢,呼呼拉拉的又走了。
蔡攸腦袋瓜子磕到牆上,鑽心疼痛,只覺得自己是天下間最冤枉最可憐最沒人同情的廢物,差點就要拔刀自刎,可終究下不了決心。
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下面的武師們見蔡攸的悲慘模樣,知道這貨政治生涯已經完全結束,紛紛抱拳離去,頭都不帶回的。
下面的人以五房侍妾為首,也開始你搶我奪的爭東西,一陣騷亂之後,院子裡已經空空如也,五房嬌滴滴的侍妾大打出手後,分別搶佔了各自的物品,帶著幾個家人走了。大宋朝好色的男人多了去,只要有姿色,到哪兒不能弄口飯吃,何必跟著這個不名一文的小知縣到邊疆冒風險?
世態炎涼啊,蔡攸吐出一口鮮血,暈了。
……
林沖從蔡攸府第出來的時候,一臉的志得意滿。
先是去醫官看望了昏迷中的小鸝兒,問了病情,得知沒什麼大礙之後轉身去了蔡京的蔡相府,把從蔡攸手裡搶來的錢一分為二,自己留下一半二百萬兩,另一半全數給了蔡京,然後說這是蔡攸痛改前非孝敬老爺子的,只望老爺子網開一面,看在骨肉情分上饒恕不死。
蔡京手裡攥著銀票,面上也是一臉惋惜,「我這兒子,從小就聰明伶俐召人待見,聖上龍潛瑞王的時候他天天立在聖上的必經之地,每每見了聖上便彬彬有禮的問候,時間久了,聖上便記住了他,登基之後招入宮中常伴左右,先賜進士出身,授以樞密直學士、龍圖閣學士兼侍讀、宣和殿大學士、節度使、少保,老夫不止一次在祠堂禱告,我蔡家能有此子實乃祖上在天之靈的保佑……」
「無奈自從他聖眷日隆,竟然目無長輩,老夫的話也不聽,處處與老夫作對,他今天有此下場,也是天理迴圈,我只愧對於我蔡家先輩於九泉啊……」
林沖隨著假惺惺的蔡京一通感慨,撫慰了幾句,就把胸脯拍的咚咚響,發誓效忠蔡京,直到蔡京一臉喜色送走自己,才折返蔡攸府中。
沒成想蔡攸竟然眾叛親離,獨自一個人倒在屋簷下,一嘴一地的鮮血沒人管。
……
蔡攸悠悠轉醒的時候,眼前卻是另一番光景。
一看就是客棧的上房,整潔的房間,簡潔實用的傢俱,緞面棉被,以及一張陽光氣息逼人的臉。
「蔡少保醒了?」林沖笑問,就像在問一個流浪街頭多年的流浪狗一般,充滿了同情和憐憫。
蔡攸多想就這樣永遠也不要醒來啊,可惜他還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