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漢子,便不應諱疾忌醫,敢說敢做。」林沖說話的時候故意透出了一股殺伐之氣,淡淡的慘烈把楊益弄得一激靈,而莫敢當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只是站林沖身後不說話。
楊政心中也是微微一凜,心說這林大人果然不凡,又見林沖直接,當下說到:「大人與草民交淺言深,實在叫草民受寵若驚。草民敢問大人,這燕山府十六州縣,現下便都在大人手中掌握麼?又或者,大人的手令,能否在燕山府十六州縣暢通無阻?」
林沖淡然一笑,「燕山府因遼人新降不到十天,而朝中委派的官員卻眾,其中不乏有能力通達而官職低微者,也不乏有酒囊飯袋而竊居高位者。因驛傳未立,各處狀況林沖並不能瞭然於胸,只憑著遼人業已癱瘓的政體勉強維持,尋常書信公函來往,便都是由軍中健卒斥候擔任聯絡,大宋朝燕山府路轉運使吳玠,正在燕山府各處巡察。大宋朝的幽雲左右廂數萬軍士,正扼守各地關隘。據斥候回報,金人已揮師西進,去誅殺那西邊殘存天祚帝遼廷。」
楊政能在第一句談到正題的時候便先問自己對燕山府一地的控制能力,果然是先從大局著手,這人,有眼光。林沖有意收納楊政來協助自己治理燕山府,雖楊政提出的問題有點兒懷疑自己的能力,卻也顧不得去計較了。而林沖敢於在第一次回答楊政的問題便直言不諱,短短幾句話幾乎道盡了自己一手掌握的軍事機密和軍事意圖,實在也是在看楊政這人能否擔當大任。
第四卷內治第一三七章-~重擔移肩~
夫戰兵先欲團一,團一則千人同心;千人同心,則有千人之力;萬人異心,則無一人之用。心齊力均,故古之稱如率然。
…………
楊政聽了哦了一聲,「草民在民間多有聽聞,大人大敗遼人太師耶律大石及樞密使蕭幹,曾有疑慮。想我大宋朝官員如此之多,每次行軍佈陣必令由中出,監軍與指揮使互不統屬,怎能如快的在白溝兵敗後快速反擊並使遼人乞降。如今一見大人,卻是恍然大悟了。」
林沖一笑:「楊直夫莫要謬讚林沖,只不過將士用命而已,林沖不敢居功。」
楊政也是一笑:「大人莫要如此。草民今日來見大人,中間實在是有感激的意思在裡頭。」
「哦?」林沖大感興趣,這楊政,說話還真叫人摸不著頭緒。
楊政繼續說到:「楊政不喜埋首苦讀,想必大人便也是這般。是以草民更以眼見耳聽為然。草民在東京城有數幾個好友,據草民好友所言,又據草民在民間自查得知,大人乃是從殿帥府高俅高太尉麾下當教頭起家,因與蔡攸蔡太師的二子蔡絛不打不相識,一夜之間從一個從七品左藏庫、東西作坊副使武德郎直接躥到高位,竟任大宋朝從四品輕車都尉、御前兵馬指揮使!
這樣的升官速度,草民剛得知時,聯絡前後,幾敢斷定大人乃是憑著蔡京手中的大權而篡取的。恕草民斗膽。自古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能與權相蔡京沆瀣一氣的人物,卻又有幾個好人?大人那時在草民心中,可是個慣會投機取巧拍馬逢迎的小人了。即便是為了一個女子驚了聖駕敗了柔福公主,還把那蔡攸一擼到底,草民也以為大人這是和那少宰王黼用的花招一般,爭權奪利中故做給人看的。
然而大人自接掌了驍騎營指揮使後,便幾乎一夜之間叫散漫的軍士成了大宋精銳,真把草民嚇了一跳。大宋朝有一個不會領兵打仗的童貫已經很是岌岌可危了,再多一個勇猛又窩藏私心的林沖,還有活路麼?是以,草民在得知了此事後。便日夜難寐。
後來,更是聽說大人與蔡京鬧翻,一夜之間不見了蹤影。原以為大人被蔡京所害,本還暗自慶幸,哪知大人再出山時,卻轉而投了梁師成和王黼一黨,黨爭中為了立功爭功,更是攛掇著宦官李彥請命親去招募鄉勇擊遼,且一戰功成!
遼破,草民愈發擔心,只怕大人壞了國策,居功自傲媚上欺下……
長久以來,楊政便在兵法戰策、治國之學中苦尋大宋朝的出路何在。奈何翻遍古籍,卻從來沒見過有我大宋朝這樣的國體地。
大宋朝百年立國,太祖皇帝杯酒釋兵權,後加強朝廷政令,使得治下再無大將功臣能造反作亂者,實在是開了先河的政體。只是之前楊政便一直都想不通,為何大宋朝的聖旨比先前各朝的聖旨都管用,大宋朝的國力一日日強盛,卻又為何在番邦環伺中屢敗屢戰,屢戰屢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