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聽了哈哈一笑,也不去解釋,只是說:「兄弟們對咱們的軍法可還適應?」
魯達略微皺眉說到:「最初還不行,時日久了,便適應了。只是前幾日有新來乍到的軍士不知道行市,私下裡嘀咕說咱們這個練兵的法子雖極好,也是太祖皇帝那時候傳下來的,但大宋朝各州各路便都是一盤散沙,知府大人所圖非小,被幾個東京汴粱驍騎營中的老兄弟狠狠地打了一通,這幾個人,便還都馬圈裡關著吶。他奶奶的,灑家看,這軍士是個人才。」
林沖聽了只是一笑,「咱們自然圖謀非小,但現下便也不是張揚的時候。軍令不是早頒佈下去,叫一眾軍士若有不通的地方,便要向主官說,不得私自妄論麼?」
魯達畢竟是當過兵吃過餉的,聽了便回答到:「除了咱們這驍騎營的軍士,大宋朝哪裡還有精兵!各州各路軍士便都大多是過活不下去的青皮破落戶出身,咱們這法子別處誰也沒用過,有人忍不住私下牢騷,也是自然,主官?天下之大,誰見過連所屬軍士們家裡有幾畝地幾頭牛都知道的主官的?時日長了,便適應了。」
看來跟自己料想的不差多少,林沖唔了一聲,抬頭望去,便見前頭挨著河畔有幾間矮小的茅草屋子,從茅草屋子的山牆上,打橫伸出來了一杆酒旗,上頭挑著一個酒幌子,只寫了一個大大的酒字。
林沖笑著跟魯達說:「哥哥,還記得那日咱們在東京汴粱酸棗門外喝酒比武麼?這些日子小弟便只是自己空練套路,無趣的緊,要不咱們大喝一頓再比試一番,你看可好?」
魯達的笑聲震得周圍的空氣嗡嗡直響,自是答應了。
哪知道,還未走進這小小的酒家,便聽得裡頭有人大大地喊了一聲,「店家,再不拿酒來吃,咱爺們拆了你這鳥店!」
喊聲似猛虎般的氣魄,聲音雖不大,卻又中氣十足,穿透力驚人。林沖和魯達互相對視一眼。這是個高手。
第四卷內治第一四二章跟打虎的英雄叫板
孫子曰: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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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門口格擋蚊蠅的稀疏草簾子,林沖和魯達便進了那小小的鄉間酒肆。就如同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樣,這個酒肆並不大,低矮的房頂叫林沖這樣的略顯高的個頭都差點兒能碰到屋頂,並不寬綽的正堂裡橫七豎八的擺放著幾張桌椅,便好像這酒肆的老闆是列陣高手一般,眼瞅著這些桌椅很是雜亂,但等你真的做下去的時候,其實一點兒也不覺著擁擠。
靠著西側牆角的一張桌子,正坐著兩條大漢,北面的大漢正對著門,林沖和魯達看的分明,便見這人是一身的行者裝扮,頭上純鋼打就的戒箍鋥明瓦亮,黑黝黝的,簡直一狠狠都能看得清楚的長頭髮披散在鬢邊,脖子上圍著一個特大號的黑粗念珠,竟然是鑌鐵鑄就,怕一個不有好幾斤重,隨著這大漢的稍微一陣挪動,相互碰撞間,咚咚咚亂響。身上的粗布行者僧衣便有些個毛邊兒破損,只是漿洗的十分乾淨。寬額頭,濃眉毛,高鼻樑,大嘴巴,鼻正口方的臉盤子看其來極其順眼,凜然正氣躍然而上,而這人的整個骨架也甚粗大,長胳膊長腿,坐著的時候,看起來都比尋常人高出一頭,寬出一肩,乍出一膀。果然,便是那響噹噹的一條好漢!
南首的那人因為背對著林沖二人,看的並不清楚,但也是一身勁裝打扮,虎背熊腰,身上的氣勢感覺著也與眾不同。這二人在這兒坐著。身便一放戒刀一放朴刀,誰敢惹?
恐怕是被剛才那平地一聲雷的聲音嚇得不輕,一個酒保模樣穿戴的年輕後生正對著這二人點頭哈腰的不住道歉,「二位爺,您稍安勿燥,咱這小店尋常便也沒有一回來張口就要這麼多吃食地,二位爺既然來也來了,看二位風塵僕僕,想來也走了不少遠道,便多吃兩口茶水。再稍微歇息一下,您看行……」
那酒保便還未說完,南首的那個行者便打斷了他的說話:「勿要囉嗦,快去準備罷。」然後又對著背對林沖二人的那漢子說:「哥哥切莫心急,燕京城便在眼前,咱們不遠趕來,雖不甚累,但也不知道那人是否得空相見,此時正在晌午時分。若去的早了,沒得打擾了那人的安睡,卻是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