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勁裝漢子倒也很是聽這行者的勸說,濃濃的嗯了一聲,看樣子,剛才那要拆了呢酒店的聲音,卻是由這漢子發出來的了。
林沖和魯達二人見酒保不來照看,卻也不著急,只是自覺的在東牆邊覓得一張看起來還算乾淨平穩的桌子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二位。
許是這二位爺功夫高明,便在無形中,林沖和魯達感覺出一股壓力撲面而來,而那兩人也是紋絲不動。稍微的側著耳朵做傾聽狀,看樣子,是覺出了林沖二人也是不凡之人,來試探來了。
林沖豈是易與之輩,當下也只是淡然自若的坐著。而魯達卻是心癢難耐,頻頻給林沖使眼色,一臉的躍躍欲試想去結交的模樣。林沖微微搖搖頭,壓低了聲音悄聲說:「哥哥莫要心急,等下有得是時間。」魯達聽了裂開大嘴無聲一笑,卻是也不說話了。他這兄弟既然這麼說,定有他的理由,不妨等等看也好。
於是四人便誰也不說話,只是調動了全身的氣機去感應另外二人,先是試探。然後是互相交鋒,一時間這小小地茅草屋子竟然有了一種金鐵交鋒的殺伐之氣,且周圍的壓力越來越大,竟好像連空氣都凝結成了實質一般。
過了不久,後堂與正堂隔著的布簾子被人一挑,那店小二俐落的從內堂跨出,卻是腳步下一滯,不覺間好像連呼吸都困難了點兒。林沖魯達和那兩位大漢這才收攏了渾身劍拔弩張的氣勢。
那店小二好像脫了重負一般。這才勉強的對著林沖和魯達一笑:「二位爺稍安勿燥,等下小的便去招呼你們。」說著話,已經把手中盤子裡的吃食到桌子上。兩大盤子看著都叫人食慾大增的熟切牛肉,兩大碟子脆黃閃亮地油炸花生,四隻烤的焦黃了皮的還在微微冒著油花兒的燒雞,還有兩個空酒碗,眼瞅著,那酒碗便如同那獅子大開口一般,碗口大的嚇人,恐怕是這店裡除了酒罈子外最大號的裝酒器皿了。
林沖和魯達又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江湖好漢能吃能喝才能有力氣打架,只要不是肥胖的嚇人的,或是有什麼貪食隱疾的,能這麼著把這堆了滿滿一桌子的吃食一掃而空地,鐵定武藝高強之極。二人剛還說要好好的喝酒吃肉較量一番,現下看了,倒也不用兄弟倆操心了,那兩個大漢,定然是絕佳的捉對廝殺的對手。
等到那酒保過來,也不等酒保開口說話,林沖便吩咐到:「不要冷盤拼盤,只要大魚大肉,有什麼上甚麼,越快越好,最好的酒,越多越好,喏,這是酒資。」說著話,林沖把在手中把玩了半天的五兩銀子扔出來,那酒保卻也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揣懷裡,一句「您稍等」,滋溜一下便竄入後堂,沒多大的工夫,便也同樣端出簡單實惠的菜餚。
兩大盤子熟切牛肉比那二人桌上地只多不少,六隻燒雞除了比那桌上的多兩隻,每隻雞的個頭也都大上一圈兒,許是油炸花生沒有了,代替的是一個聞起來就噴香的紅燜肘子,看那大大的一塊,怕不有好幾斤重。
同樣是兩個打酒碗,放到桌子上,那酒保剛說了半句「您慢用……」只便聽得那便那個勁裝大漢又是一拍桌子,震得被碟碗盞砰砰作響,把酒保的話嚇的嚥到了肚子裡,那中氣十足地話音已經響徹耳畔:「店家。爺們的酒怎麼這慢。「邊喝斥,邊見那大漢往林沖的桌上看,一臉地不屑表情,那意思是說,你要的這麼多,吃得了麼。
林沖見那漢子原本側面的臉上果然是一大片青記,心中篤定,只是善意的對那漢子點頭致意。興許那漢子覺出林沖並無敵意,下意識的也是點點頭,口中不自覺的降低了聲音。只是對那酒保說,「要好酒,大壇的。」那行者裝扮的大漢見了林沖的表情,也是眼角中露出笑意,看來印象便也還不錯。
那酒保應了,轉身從小小的櫃檯後頭搬出兩罈子五斤裝地酒水,一個胳膊內環著一個酒罈子,先把一罈子酒放到那行者和勁裝大漢的桌上,又顛顛的跑過來。親自開啟酒罈子給林沖和魯達倒上酒。
這下便看出這酒保心中對四人的評價來了。那二人一進來,什麼都不說,只是張口要好酒好菜,上菜上的慢了還被喝斥,酒保自然心中不爽。但眼瞅著便是自己惹不起的主,自然也就悶聲發大財。而這兩位後來的客爺卻是一臉的和善,雖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的人物,但那年輕俊俏地客爺身上的貴氣,卻更是叫人仰視。先結帳後給錢,那可都是見過大世面的大爺哇。
那行者二人倒也不去計較這酒保的失禮。只是把酒各自滿上,碰了碰海碗,仰著脖子就是一通猛灌,然後也不用筷子,倆人就手去抓那生牛肉,塞得滿口。看來路上趕的著急,卻也是真的餓了。
魯達看出來林沖是要在吃喝上先跟這二位較量一番,豪氣頓生,也是跟林沖一碰海碗,一口乾了。二人吃相雖沒有那邊二人著急。滿桌子的酒菜卻也下的不慢。那酒保在旁邊兒呆立了半響,見那年輕的客爺看起來一身貴氣,卻吃的喝地倒也真跟另外三個膀大腰圓的粗鄙漢字不相上下,只覺得長了見識,心中嘖嘖稱奇。
那熟切牛肉定是在老湯鍋裡煮的時間不斷,便真的把那各色味道都給煮了進去,嚼起來甚是過癮,就上滿滿的一大口稍微辛辣的村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