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米鋪老闆見林沖不好惹,卻又心疼自己的銀子,從櫃檯內探出頭張口欲呼,卻又沒呼喊出聲,林沖灑然一笑,在那少女呆一呆中,從身上摸出五兩銀子,往那櫃檯後米鋪老闆的眼前一扔,拉著這少女的手,用腳開出一條人衚衕,走出米鋪。
米鋪外頭仍是站了不少看熱鬧的,眼見那英武不凡的男子拉著那俊俏的男子從米鋪裡出來,當下眾人都禁了聲,自動分開了一條道。林沖走到那酒樓門口,那酒樓地小廝早就機靈的把照夜玉獅子牽過來把馬韁交到林沖手中。
德州新上任的知州李飛鏢別人不認識,這有著德州號稱最大的酒樓的上下,卻是早就通過掌櫃的影畫圖形見過了,最大的酒樓能屹立不倒,可不是說說而已,而是有門道的。
林沖倒是沒上馬,只是一手提著馬韁。一手拽著少女往城外地方向走。路過那個不斷安慰自己閨女的女人面前,林沖對正在孃親懷裡仰著小臉望著自己的小女孩兒眨巴眨巴眼睛,逗的那小女孩兒臉上露出甜甜的兩個酒窩。才又轉頭看了那業已斷了氣的瘋馬一眼,繞開了那母女。
那少女看著那可愛的小女孩兒,心中想著剛剛那危險的狀況。也是心有餘悸,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林沖的側面,手中卻是不自覺的掙了掙,林沖手掌用力,這少女又是一聲輕呼,耳畔又傳來這男子說話,「我有話說,」才被林沖半拉半拽地出了城。
德州城外的官道兩旁是遮天蔽日的密林,林沖和這少女一路都沒說話。直到轉入這官道上的一個岔道。那少女見周圍沒什麼人了,才暗自心中驚慌。心說這人不會是採花賊罷,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像。
傳說中的採花賊都是有著一雙異常淫蕩的眼珠子,聽說那採花賊看著你的時候,你都恨不得要伸出手去剜出那眼珠子,這少女眼見林沖眼神清澈,渾身上下除了一種說不出的特殊氣質,更是有一種高高在上久了的官威。再看這男子一身華貴的衣料,剛剛隨手便摸出十兩銀子給那米鋪的老闆,像這種男子,平日裡定然也是對女人信手拈來的人物,怎麼會就這麼公然地……
可眼看前後便一個人都沒有,自己從小到大也很少接觸男子,便是教中的男性教友也是多有避諱,若不是這次事出突然,根本不會孤身顯身德州。聞著身畔這男子身上的那種男人味,體味著從這男子手中傳來的陣陣溫熱,和心中癢癢的感覺,這少女突然覺著自己好像種了某種魔障。
「明尊度我」。少女對心中的那種不安定的情愫很是恐慌,便低低的喧了一聲教文,等到心情稍微平復了,正要說話,卻見那男子說:「就這兒罷。」
林沖隨手把照夜玉獅子的韁繩放了,要它在一旁吃草,才拉著這少女並肩坐在了一塊路邊臥倒的長條大青石上。見少女的臉上是那神非常警戒的神色,林沖呵呵一笑:「莫要害怕,我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人。」
那少女見林沖看穿自己膽怯,口中不由得說到:「誰怕了,兄臺帶我來此地,可是有甚話說?」即便是壓低了聲音說出來的話語,卻依舊好聽。
林沖見這少女到這時候還兀自口硬,心說若直接去問,她便不會給自己說實話,不如先說點兒別的:「不知兄臺是何方人士?第一回到德州麼?剛才可是好險哇,若不是俺,兄臺便罪孽深重啦。」
那少女聽了林沖表功的話,想到這人剛剛便真的是幫了自己一把,教中規矩甚多,戒殺便是最大的教條,若自己剛剛不慎壞了那小女孩兒的性命,恐怕自己一輩子都無法安心了。當下倒對林沖的警戒之心稍去,憑空多出來三分感激,「兄臺援手之誼,黃信定不敢忘。也請兄臺留下名號,他日黃信定然親自登門到訪,歸還銀子。」
林沖不在意的揮揮手:「莫提銀子,俺叫林二,家住燕山府燕京城。」見少女露出疑惑的神色,林沖接著說到:「俺的祖籍實在東京汴粱,這口音嘛,一時半會兒的,卻是改不了了。」
少女釋然,當下便從石頭上蹦下來:「既然如此,燕京城黃信便還有親戚在,改日黃信定然登門道謝,現下身有要事,卻是要告辭了。再會。」
明知道林沖武藝高強,這少女眼見林沖此刻便是不會對自己如何,心說現在不走更待何時,轉身就跑。這下輪到林沖一呆,心說自己自從來這大宋朝之後,便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孩兒,能在自己兩笑留情下還走了的。真真是氣煞了人。
人,總是會自作多情的。林沖也是人,還是個別人和自己都覺得還不錯的男人,年少多金,武藝高強,鮮衣怒馬,仗劍江湖,這樣的生活憧憬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而身為大宋朝的燕山府知府,從以前的武官系統轉接為文官系統,大宋朝上下哪個官員見了自己不低頭三分的,就是蔡京那王八蛋,當朝的一品太師,又能奈我何?
這林沖要是不自信心滿滿,反而是出了鬼了。
一個起落攔在這黃信面前,「黃兄如此匆忙要走,可是家裡失火?俺林二有一把子力氣無處使去,咱們便一同回黃兄家中救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