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信正自悔恨自己中了這人的圈套,耳中又傳來人家的問題,明顯便是把自己地身份看穿了,恐怕連自己是聖女的身份都知道。心中只是以為林沖這般是蓄謀已久的,聯想到剛剛自己地坐騎突然發瘋,更是眼前這個怎麼也叫人恨不起來的奸人的詭計,越想越多,越想腦中越亂,當下更是羞憤惱怒,重重地一跺腳,小女兒家的神態畢露,也不避諱林沖,只是變回本來的清脆嘹亮的嗓音:「你誆我!……,唔……,明尊度我。」
林沖哈哈一笑,「黃兄卻是沒有直接回答小弟的問題,看來小弟原本要問四句話,這回要坐地起價加價碼,漲到五句了。」
果然黃信聽了大惱,一張玉面漲到通紅,劍指著林沖:「你……無恥!」
林沖對對方的責罵根本不以為意,對付這種少女,林沖有一萬兩千種法子能叫她就範。當下只是輕嘆一聲:「摩尼教,又叫明教,拜火教,近年來,從明面上轉為暗地裡,簡單的教義被歸納為清淨、光明、大力、智慧八字。另外有跟出家人一樣地嚴格的清規戒律,不吃葷腥只吃秀淡菜食。有所謂食菜事魔君。妄言和辱罵人,便也是其中的戒條吧。」
那黃信本在教中就是個經常與教友談論教義的,林沖自以為是的來說這些東西,還真的對了這黃信的路數,只聽黃信口若機簧的說到:「你這人對我教中道義倒也瞭解不少,只是你功夫高強,卻又自命不凡,迷途而不知返,實在是可惜。」說著話,黃信輕輕地嘆了口氣,一臉憐惜地看著林沖,好像林沖真的是那迷途的小羔羊一般的,叫這少女看的可嘆又可憐。那一聲輕嘆,好像春風撫過楊柳,又好像對著胸口重重一擊,巨大的反差感覺叫林沖差點痛苦的要嘔出血來,眼中也溼漉漉的,淚水差點奪眶而出,好像自己果然便是做錯了,而且錯的離譜。十惡不赦。
心中一凜。林沖後撤一步,警戒地看著黃信,這女人,使得什麼魔法?太也過於厲害!
黃信見自己的表情帶動了眼前這人的情緒,心中暗喜,嘴裡卻繼續說到:「我說你無恥,便是說錯了麼?」
黃信憐惜地看了看這個眼前迷途地小羊羔,配合臉上帶出的那種痛心疾首的表情說到。「你這人蓄謀已久來接近於我,明知我是女兒身還要拉著別人的手,非禮勿視男女之防的道理在個人心中,你能說,你這樣不無恥?」
林沖也不知道怎麼的就點了點頭。許是確實是有些個心中對這樣聖潔的女子動手動腳的後悔,嘴裡跟著說到:「嗯,我無恥。」
黃信見這番平日對教友地說話起了效用,當下更平靜了心思,用那喃喃唸經文的聖潔繼續說到:「你心懷鬼胎,在明知我要走的時候,用高超的功夫攔著我這樣一個女子。圖謀不軌,是不是無恥?」
腦中立刻便閃現了自己為了一時之快,差點要人家栽倒在自己懷裡。心中那一點點的璇綺念頭也真的是其心可誅,林沖又是一點頭:「嗯,我無恥。」
黃信見林沖一臉的悔過表情,當下也放鬆了心神,腦中對林沖毒害自己馬匹的臆想便閃現出來,語重心長的對迷途小羔羊說到「明尊度化一切善惡,透析前世後世因果,只要你一心向善,牢記清淨、光明、大力、智慧八字箴言。便不是我教中兄弟,又有何妨?門戶之見還是心中揮之不去的屏障,只要你一心向善,是與不是,又能有何分別?」
林沖乖巧的點頭:「聖女說的對。」
黃信被人稱為聖女也習慣了,當下也未出言阻止,只是聖女地職責猛然灌溉全身經脈,決心度化這個迷途羔羊,「你還用計毒害了我的馬匹,是為蟊賊行徑。蟊賊是無恥的,你不承認麼?」
林沖突然抬頭,原本迷茫地眸子黑的發亮:「你才是蟊賊。而且是個蟊賊聖女。哼哼,偷了我心的蟊賊聖女。這一下,你還有什麼可說?還是那句話,你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這一回,我又漲價啦,不問你六句,便不罷休!」
聖女:「……」
林沖哈哈大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物,哪裡是那種愚民所能比擬的,心智剛強的不是一點半點,隨便裝個迷糊,便把這個原本想忽有自己的聖女給忽悠了。林沖心說乖乖的,怪不得這麼漂亮,原來是聖女啊,聽說這摩尼教中地聖女行蹤飄忽不定,從小便被人訓練成摩尼教的大眾偶像,乃是教主之外眾教徒的精神領袖。冰清玉潔的聖女,平日裡幾乎足不出戶,除了轉移總壇之類的事兒,其他時間都是在高高的寶座後頭代表明尊,接受虔誠教徒的朝拜,自己的運氣果然是極好的:隨便碰見一個,就是聖女這樣的大人物啊。要是再不趁機從這聖女口中套出來點兒情報,便是對不起那個方臘啦。
當然,林沖打探來的訊息畢竟還是有疏漏錯誤的地方。摩尼教的聖女,在從小的訓練中,根本不是足不出戶,反而要秘密的每年都到江湖上暗自體察一番民情,除了更能瞭解信徒們的生活,更重要的是,能把體察到的東西作為自己閱歷的一部分,在用教義給信徒們闡述的時候,更能把握到大多數人的本心,起到對症下藥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