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能想這樣的事兒?明尊地普度人間邪惡,八字真言竟然被完全拋於腦後,我,這是怎麼了?
再看了林沖一眼,黃信此刻心中可真的是羞憤的緊了。蔥白細嫩地小手緊緊攥著衣襟,不自覺的攪著。口中不停的念那「明尊度我」四字箴言,只是以往那妙處無方的箴言,此刻好像失卻了效用,根本不能叫心情平復下來,這人,難道是明尊故意派來給我的劫難麼?
想到眼前地這人是自己的劫難,黃信不知怎麼地又想到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鳥」來,當下更是覺得自己墜入了魔障,眼前的這個人。難道真的是一個惡魔般的人物,要吞噬自己原本的內心祥和麼?
黃信越想愈多,越想越亂,口中呢喃的那咒語更是驟然間加快了速度,心中一派茫茫然的空白,接著以往的那些教義如同亂花紛飛般不停出現又淹沒,看樣子,下一刻她就要走火入魔了。
倒不是林沖真的有萬人迷地潛質,實在是黃信這些年來,眼中所見的男女之情也有不少,更有許多的信徒虔誠的在總壇外頭一跪就是許多個時辰,為的是能夠求到聖女親口對自己老婆或者漢子的祝福,好叫他們長命百歲,又或者有俊俏的信徒小姑娘過來,虔誠的祈禱明尊能夠給自己一個好的歸宿……
這種狀況下,黃信的早熟定是自然。只是因為教中的各種規矩複雜,平日裡她又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一般的精神領袖人物,幾乎找不到自己私下裡感情的發洩出。用菜,睡覺,甚至上茅廁都有人伺候著,隨時隨地,她都要帶著輕紗在羅帳外頭接受頂禮膜拜,這樣的日子一天兩天還過得,時日久了,誰受得了?
早熟的少女找不到自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又強迫自己無私的把自己完全奉獻給無處不在的明尊,愛心給所有的教中兄弟姐妹,長期的心理壓力,外在的和內在都逼迫的這少女成了一種病態。不過因少女對明尊的信仰實在是堅定不移,把這些心理上的疾病壓抑在內心,不得發洩而已。
如今林沖不是教中教友,也不是令人討厭的人物,再加上這人時不時的插科打諢,聖女的道心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潰敗了,然而長期的內外交困的感情發洩出來,卻又完全走了模樣。鬍子亂想,墜入心魔,雖此時為偶然,實則是必然。
「你怎麼了?怎麼渾身都是大汗?很熱麼?」
飄渺之中,一個溫暖厚實的大手握住了冰冷的汗津津的小手,就好像落水者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小手反轉使力,緊緊地抓住了這大手,巨大的力道從這小手上傳出來,那一狠狠的骨節處都發白了,就好像,這小手定要把這大手攥緊,一生一世也不罷休……
手背碰到這黃信的額頭,林沖差點兒蹦起來,「怎麼這麼燙?喂……」
柔軟的嬌軀挾著香風撲面而來,林沖本來能躲開的,可不知道怎麼了,反而用結實的胳膊抱住了聖女,保持姿勢之後,還用手在這聖女的脊背上輕輕撫摸……
過了一陣,眼見這聖女口中的呢喃聲小了,腦袋瓜子斷路的林沖嘿嘿一笑:「你這聖女倒是也有意思,害怕我非禮你,卻是又一下子撲過來,莫非,是想要非禮我麼?」
那黃信迷迷糊糊中,覺得自己過了不知道多少個生死輪迴,地獄和永生不停地迴圈往復,總算是好了點,茫然的抬起嬌弱無力的眼皮,瞧了林沖一眼,眼見林沖此刻的表情便是「你要非禮我啊,好了。我準備好了,來吧……」的樣子,一個大耳舌子扇出去!
嘎嘣脆地一聲響動,嘹亮的如響徹雲霄的號角,林沖一把把這聖女從懷裡扔出去,隨即後悔了想要再接住。眼見著這摩尼教的聖女凌空中一個曼妙的轉身,施施然,便如九天仙女謫落凡塵一般。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這時候林沖才放下心,看了看自己如同被液壓大錘砸過一般地手掌,紅通通的。也更像剛剛從鍋裡撈出來的大肉:「不會吧,你哪兒來地這麼大力,幸虧這是手,要是臉,我那幾房媳婦還不把我一紙休書給休了啊……」
來不及去應對這林二的調侃。聖女在聽到「幾房媳婦」之後,心口如大錘般被砸到。轟鳴中,那是憧憬的夢想碎了的聲音。##之間,聖女便即站穩,臉上一絲兒的表情都不帶的,看著林沖的眼神如同看一個萬年乾屍一般,空洞洞的,只是用中性地嗓音說到:「有什麼話,林兄便請快問,六十句。一句不多,一句不少,黃信定然作答。還請林兄能信守承諾,莫要背信棄義。」
林沖愕然:「你怎麼了?」
黃信目無表情:「沒怎麼,這是第一句。」
林沖:「呃……我說錯什麼話了?」
黃信:「沒有。這是第二句。」
林沖:「不用這麼計較這個罷……」
黃信:「用,這是第三句。」
林沖:「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黃信:「對,我小心眼。這是第四句。」
林沖:「開個玩笑而已,何必當真?」
黃信:「口出必踐,自然當真。第五句。」
林沖:「……」
黃信:「你若不問,我便走了。」
林沖:「好吧,你這回來是為何?」
黃信:「聯絡德州李家的後人李飛鏢。」
林沖:「為何要找上這人?他不過是正六品地小小知州,我可是……算,你回答我就好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跟那個一身勁裝的漢子爭風,林沖這人,倒也真的神了。
黃信:「李家祖上到現在,對大宋的恩惠是極多的,你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