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發展給每個人了無限節約體力而獲取豐厚的物質生活的可能性,但人們的精神生活。卻是一直都未被照顧到。當人們失卻了信仰,該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兒?
達芬奇密碼中,最後那個驚天地女嬰秘密終於未被揭破,大兵所在的國家依舊用基督的話語來教人向善,並且往往在人們最危急的時候,那信仰,能支援人們堅持下去。而黃馨的這個摩尼教,卻是大宋一朝上上的選擇。
……
「你……來這兒,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黃馨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林沖深邃的眼神射在黃馨身上,叫她原本平靜地心底又起波瀾。那種感覺,不是男女之間的情感、情慾,而是一個人對自身的反省。黃馨見多了教中的迷途羔羊,自然對這種眼神最熟悉不過。但林沖的眼神,卻在迷茫中,又見堅定。
林沖回過神,開啟柵欄,又隨手關了,也不去脫鞋,就那麼走上去,盤膝坐下,跟黃馨面對面。湊得近了,林沖甚至能看清楚黃馨額頭兩道弧線的每一根,清晰,入肉,超凡脫俗。
「我來問你,你每日都拜明尊,你自己相信麼?」
黃馨聽了臉上登時顯現出一股怒氣,就好像一個人當著基督徒的狠狠地侮辱十字架上那個男人一般,臉色登時煞白:「林大人莫要執迷不悟,明尊在上,卻也不容忍置疑!若是大人來羞辱咱的,便請自便。黃馨功夫不如大人,權勢更不堪,要殺要剮,卻都是你林知府一句話間能決定。但大人卻莫要否定……」
「小弟倒不是否定聖女的明尊,只是想問聖女,自入教以來,聖女到底從明尊那裡得來了多少好處,又得來了多少智慧,又或者,力氣?」林沖先打斷黃馨的話,卻後又豎起耳朵聽黃馨說話。
黃馨看起來心情平復了一些個,兩隻手依然在膝蓋上放著,稱蓮花模樣,渾身紋絲不動,「清淨、光明、大力、智慧。這八字箴言可教人心境平和,靈臺清明,可使人向善,可教人睿智,大人不是我教中兄弟,但黃馨身為聖女,卻依然要勸得大人說,明尊無所不在,又無所不知,卻又無所為,無所不為。大人若入教卻是為了從明尊處得來多少好處,好逸惡勞,想走捷徑,總是不成。
我明尊聖火燃遍大江南北,本是從波斯傳來教義,但這些年中土教眾卻又從教義中發覺更多箴言真意,比起那波斯總壇,倒是後來居上,對明尊的教誨,看得通透的多了。大人為大宋朝燕山府知府,正三品的大官,手握權柄權勢滔天,若能向善,則明尊在上,定然會頗感欣慰……
大人……,大人想要入教,只需找來我教中在這燕山府的教友接了即可,但若想壞我火種,明尊在上,則定不饒你!」$
黃馨的話說的堅定決絕,原本柔弱如清風拂面的話語此刻聽起來,竟然有種金戈鐵馬的味道,叫林沖心中又是一動:「入教倒是要先問清楚,否則萬一入了邪教,走火入魔。如何是好。」
黃馨氣得胸口一陣起伏,終於又口中默唸那明尊度我的箴言,強自平靜下來,只是說:「明尊在上,不知者不怪。不入教者對我教義多有理會不得,卻是情有可原。大人還有什麼話,便請儘管問來,黃馨知無不言。」口中雖這樣說,黃馨卻是對自己這麼隨便林沖一句話就想要火光大為警惕。暗自留神。
林沖燦然一笑:「還是不要聖女林大人來的好些,我還是林二,你便還是黃信。咱們都抽身事外,用旁觀者的眼光來看,不是更為通透?你只把我當成一個小小的不知名地江湖野客便算。官面上的稱呼多了,卻是叫人心中多了膩味。」
「林兄請說。」這黃馨例也爽快,看來想要叫林沖入教的心思,現下已經被完全啟用,有點迫不及待的妥協了。
林沖清了清嗓子。「黃兄既然說摩尼教是教人向善,心向光明,平日裡也是吃素事魔君,為何方臘教主又要起事,徒然招致生靈塗炭?」屋漏偏逢連陰雨,林沖昨日里從公孫勝那裡得來訊息,據說方臘江南起事迫在眉睫。只要教中「度化四方」的聖女迴歸總壇,便要扯旗放炮了。
黃馨說到:「林兄身在高位,莫不是不知道大宋朝此刻便是奸佞當道麼?那蔡京老賊地西城括田所在江南一地廣為收刮民田,多少百姓流離失所?那朱勔借用花石綱的名頭,逼得江南一地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便是林兄曾經賴以起兵的那山東梁山泊,還不是因了水泊被官府充公,人們活不下去了才當兵吃餉?
如今朝廷吏治腐敗,咱們起事,也是想要叫窮苦的百姓們都有口飯吃。有身衣穿,叫少有所教,叫老有所終,叫鰥寡孤寂者皆有所養,如是而已。雖起事免不了要生靈塗炭,但總歸要比全數都餓死了強些。
林兄想必也知道,大宋朝皇佑年間的範希文,乃是大宋朝有口皆碑地大大地忠臣。他曾派遣出許多按察使分赴各地,來詳查各路官員的操守。每每按察的回覆文書一到,賊官姓名就從班簿上勾掉。
富弼看他一手舉簿、一手執筆,儼若無情的閻羅判官,便從旁勸諭:「你這大筆一勾,可就有一家人要哭!」
範希文卻回答說:「一家人哭,總該比幾個州縣的人哭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