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接到第一封書信的時候,韓世忠看過當場撕了兩半扔到一旁。可還沒坐下三刻,就又跑過去把那書信撿起來,再拼湊好,細細揣摩觀看。第二封書信來的時候,正是韓世忠看過第一封書信之後六個時辰,不早不晚。當時天色大黑,韓世忠只是把那書信壓到床頭,強自忍耐著不去拆開來看。可終究是抵不住對燕山府新政的興趣,把手伸到了枕頭底下,摸向那封厚厚的,不知道又寫了什麼妙想天開新政法子的信封……
林沖、楊政、楊益、吳玠、武松、楊益、劉孟等人群策出來地這招數,果然是攻心為上的絕世殺招,把一向以允文允武、光明磊落、勇猛過人、萬人敵、愛兵如子、一員驍將為稱號的韓世忠折磨的不成人形。面對一個新的,可以讓大宋朝煥發生機的新政,也許燕山府還有不少不足之處,比如書信上直接提出來的,燕山府因為地域的關係,不能加大絲綢茶葉瓷器等獲利頗豐地行業的規模,只能起到促進作用,並且在稅賦上因為缺乏專門的機構,往往還有少數人利用稅賦法令的漏洞不繳稅等等。但這些都是可以去改變的東西,都不會影響整個燕山府往好的一面去發展。可以想象,這樣的新政下去大宋朝的國力將收到最根本的改變。
內政上,雖然對官員的監督已經很嚴密,但依舊有人為了家族的利益或者巨大的財富鋌而走險,屢禁不止。這還需要更嚴格的互相監督制約的制度來完善。但比起來大宋朝臃腫繁冗的官職,這樣一個街門只有為數不多的官員的狀況,正是為民作主,提高官員處理政事速度的絕佳法門。大宋朝舉國的進士舉人是在是太多,這些人因為有功名在身,頭上頂著虛幻的官位子,整天好逸惡勞,指手畫腳。除了吟詩作對就是留戀風塵……,才子多了是好事,吟詩作對值得褒揚,留戀風塵是人之本性,但把吟詩作對和留戀風塵當成正式的職業卻是一個人的悲哀。南唐李後主就是因為這個毛病被太祖皇帝俘獲的。那信中說的好,這雖是李後主的咎由自取,但從失敗者的經歷中看成功的原委,更是能叫人明朗且睿智。
信中甚至還提到了軍功方面的一些「不足,」因為加大了軍功的賞賜,儘管明令禁止不準內鬥,但為了爭奪跟大宋禁軍的交戰機會,已經有不少將領在私下以個人身份大打出手,絲毫沒有天朝上國的威嚴。這些將領在被知府林沖責問的時候,卻是統統不承認,幾個人的表情看起來比親兄弟還親,可分明的,他們互相摟抱的時候也是下了狠手,一個個被對方折騰的齜牙咧嘴,出門後一到林知府看不見的地方,就開始對掐……。書信中謙虛的請教韓世忠駕御屬下的法門。那口氣,好像現在不是兩軍對壘,而是兩個相交多年的老友互相問候交流人生心得一般,字字珠璣,字字都透露著真誠和友好,以及對大宋朝生機的無限嚮往和追求。
問題是,即便韓世忠帶兵一絕,可說的軍功這些問題,真的是「不足」麼?在東京汴梁的朝堂上第一次見到官家的時候,儘管韓世忠的腦袋瓜子嗡嗡響,心中興奮莫名,初次得見龍顏的韓世忠被官家的慈眉善目所感動,一心想要為官家效力,眼珠子比兔子紅。但靈臺上保持的一絲清明卻還是讓他聽到了另外的一些聲音。
那是因為他韓世忠出面,而能夠不去燕山府拼命的武將們輕鬆的吁氣聲。那是因為上官王淵出面,而不用自己當替死鬼的文官們的幸災樂禍的笑聲。那是因為發現了韓世忠和王淵這兩個天字第一號大傻瓜之後而發出的嘲笑聲。那是朝堂上下營造出的,因為終於可以給金人一個交代而不用烽火連天的輕鬆的氛圍!
文官怕死,武官也怕死,文官貪財,武官也貪財!這樣的大宋朝韓世忠痛心疾首,但剛出東京汴梁,擔得大任的韓世忠來不及細想這些他目前還解決不了的事情,並且潛意識裡也不願去想這些。這是大宋朝的朝製作用的後果,根本無法改變。就算是當今官家,在沒有找到一個妥善的辦法之前,也不能輕易改變!天下是官家的,但天下的大小官員卻是散佈天下。毒瘤不除,必有後患。那書信中,楊政提到了林沖曾經笑談的大宋朝吏治現狀:大宋朝的大小官員進京面聖述職,不要臉而分飾太平邀功請賞的大有人在。說句不客氣的,挨個把這些官員都給誅殺,肯定有冤枉的,但隔一個殺一個,漏網一小半!
多年的從軍生涯和自己曾經接受到的不公待遇,韓世忠知道林沖說的是實情。輾轉反側重,一張嘴巴,簡直髮苦,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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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宋金第一八八章-~殘遼更殘~
若賊來逼,則立隊便當敵,見抽之隊亦須回軍拒戰。凡動,並按次徐動,不得急行,仍逐隊不得相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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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朝宣和三年十月,韓世忠到得燕山府的第十天,平燕招討使、輕車都尉王淵拋開真定府八萬大軍直到河間府,在河間府的知府衙門中當場痛斥平燕招討副使、從五品騎都尉韓世忠犯了大宋朝軍規,「聞鼓不進,聞金不止,旗舉不起,旗按不伏,此謂悖軍,犯者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