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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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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岳飛出去跟那個叫做周侗的師父學弓馬的時候,宗澤常常跟年紀相仿的嶽和一談就是一整天。

宗澤身上帶著的有足夠的銀子,可岳家雖然窮卻熱情好客。岳飛打從第一眼見了宗澤,便知道這人是個武學上和儒學上都造詣頗深的高手,只是不知道什麼緣故,才未能以真面目示人。當下也不言明,只是每日里早午晚給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請安問好,對妻子劉氏極盡作為一個丈夫的責任,恩寵有加。而對那個剛剛滿了兩歲的兒子,岳飛便打定主意要培養成才。在別的小娃子還在牙牙學語吃奶的時候,岳雲已經在自己嘗試著吃熬得稀爛的米粥了。

岳母是個異常遵從漢家禮教,甚至有些固執地女人。這個從小就讀了不少書。明白了訐多的事理的女人,年歲其實也並不甚大,十六歲嫁給嶽和,十七歲有了岳飛,現下也不過是三十多歲,正是頭腦清楚的女人。岳母相夫教子,知書達理,對很多事情都看得通透。岳飛和其母有時候在說到宗澤的來歷的時候,總是會在眼神中互相交流,雖然從不說什麼其他的蜚語。但母子兒子心中都有數。

因為嶽和跟妻子都是正直的人,雖然家境並不殷實,卻也對鄰里相親多有照拂。岳飛更是從小就被岳母教導著這個民族固有的許多傳統美德。岳家在地方上,人緣奇好,被許多人交口稱讚。

等到過了一個多月,宗澤在才有一天。岳飛習練槍法的時候出手切磋。此時岳飛弓馬步業已十分純熟,由於經常和人討教地緣故,實戰經驗非常豐富,而又因天資聰慧,既能從細微處見真功夫,又能總攬大局,採用合適的戰術戰法,乃是整個湯陰縣有名的無敵神槍手:一手大槍舞得出神入化,碗大槍花捲起來,水潑不進。這樣的一個用槍高手。遇到宗澤這樣高手中的高手,自然神情激動,跟宗澤對上五六十招,吆喝不止。

宗澤見岳飛實在是武學奇才,身上的功夫業已有了大成的味道,自然也很是把壓箱底的槍術使將出來。一場大戰下來,二人竟然又成莫逆。只是岳母見宗澤身上氣度非凡。知道這是自己兒子的又一個好師傅,當下只是要岳飛拜師。宗澤本堅辭不受,只是想跟岳飛做一段忘年交。無奈岳母和岳飛二人當真性格堅毅剛強,百折不撓,禮數更是到位到家,以宗澤的年歲比岳父岳母還大的說辭。硬是要宗澤答應了。

自此以後的幾個月,宗澤每日里與岳飛在一起,修習武藝,切磋文藝,兵法戰策也是常常討論。宗澤自創的佈局推演被毫不保留的完全傳授給了岳飛,而岳飛在第一次說到兵法戰策的時候,一句「用兵在於審時度勢,存乎一心」,叫宗澤心懷大暢。

在這幾個月中,宗澤常常觀察岳飛的一舉一動,最終完全把這個從小就耳濡目染要精忠報國地英才當成了親人一般看待。雖然岳飛經常以師父稱之,但宗澤心中,始終把岳飛和林沖二人放在一起,覺得這二人,一個赤膽忠心,一個擅於機變,實在是大宋朝中興的希望。

而林沖在東京汴梁跟宗澤說的那些個話,也在宗澤這些日子的反思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荀子《勸學》中有「故木受繩則直,金就礪則利,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宗澤跟林沖的一席話中明白了許多的林沖沒有說出來地道理。畢竟是大宋朝最具有慧心的人物,宗澤在開啟眼界之後,從以前地簡單的忠君,到現在的一心報國,老年的他,已經完成了鳳凰涅磐一般的過程。而對這些跟以往說有地書中所教導的都不大相通的東西,慢慢的又在跟岳飛交往的過程中影響了岳飛,等到幾個月後,宗澤聽說林沖大敗遼人,勸降了北遼朝廷之後,深謀遠慮的宗澤,竟然徑直跟岳飛道別,北上入遼。

岳飛本想跟隨宗澤一道,好跟著自己這個胸中有大智慧的師父增長閱歷見識,無奈其父嶽和病重,一向秉承著「百善孝為先」為最根本的做人準則的岳飛,也只能無奈跟宗澤作別。儘管岳母和岳父都極力的勸導岳飛出去歷練,無奈岳飛完全繼承了岳母的堅持到固執的信念,不為所動。只是每日里兵法戰策,習武修文不輟。

宗澤在辭別了岳飛一家之後,在北去途中果然遇到遼帝耶律延禧的潰兵。宗澤在遼人的大營外對著遼人尖利閃光的箭矢絲毫不懼,只是用豪邁的聲音大喝「金人必亡」。那耶律延禧正是喪家犬一般的一路西逃,平日裡大臣們也曾在拍馬的時候高叫著金人必亡,但從未有人能如此的有氣魄和信心。

渾身上下搜了個遍,宗澤才被放進遼營。這些年的奢靡生活已經把耶律延禧的身子腐蝕了,但因著契丹人血統的緣故,耶律延禧並沒有顯得衰老,偶爾地眼珠轉動中。也能看出這個曾經掌握了比大宋朝還大疆域的帝王,那胸中不服輸的氣概。

一番交談下來,化名為鍾哲的宗澤,就這樣在遼人軍中安了身。通過晝夜的苦勸,已經和地下計程車卒一樣聽到金人來的訊息便望風披靡的耶律延禧,終於決定不再一味的出逃。畢竟遼地雖大,也終究有走到頭的那一天,那一天之後,又該如何?

果然,憑藉著夾山地六十里泥沼。耶律延禧領著的這殘遼終於能夠喘口氣,跟金人的幾元大將,如完顏宗弼等在夾山地功放不休。眼看耶律大石也領著兄弟們歸順了耶律延禧,宗澤終於可以鬆口氣的時候。那遼帝耶律延禧卻失心瘋發作,以為大遼可以瞬間中興,死命耶律大石「盡收故地」。結果耶律大石被俘,屬下五千契丹漢子被金人的鐵浮屠打成殘廢,逃回去的,不到十之一二。

宗澤本就是想要憑藉殘遼跟金人地爭鬥來爭取林沖在燕山府大力內治的時間,能夠如許的堅持這麼久,實在也是他的能力極限了。等到金人又一次跟耶律延禧大戰之後,宗澤,這個耶律延禧曾經言聽計從的漢臣鍾哲,黯然的在亂軍之中回奔燕山府。哪知道走到宋金邊界,本想從大同而進燕山府的宗澤。發覺金人竟然秘密地集結了不少的隊伍,多番打探核實之後,宗澤卻是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秘密。那金人眼看要滅了殘遼,俘獲遼帝耶律延禧,竟然業已把八萬騎兵從大後方調入西夏人的河套一帶,並常常偵騎四處,劫殺來往地可疑宋人。

畢竟金人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而河套一地也確實廣袤,那金人的鐵騎雖多。卻也好像一滴水同一盆水的差別,不能完全的佔領各處的險關要地。憑藉著敏銳的直覺,巧妙地避開了經常用大弧線搜尋的金人偵騎,(奇*書*網.整*理*提*供)這樣十萬火急的訊息被宗澤帶著,一路到了這燕山府。從大同潛回來之後。宗澤雖然一路奔赴燕京城,速度不減,但在往來的過程中,卻突然在住店或者大道上有人上前盤查。

宗澤化名為鍾哲之後,身上的所有跟大宋朝朝廷有關的物件都拋棄一空,當下也不能亮明身份,只好跟盤查的虛與委蛇。哪知道燕山府地這些尋常捕快官差以及臨時設立的關卡士卒們也不是省油的燈,在武松這個專門抓捕細作的高手的訓練下,這些日子業已對可疑人物有了足夠的重視,原本想要省事,卻是一步三停沒有安生的時候。路過蔚州的時候,自己身後已經跟著雲州和應州的好幾個暗哨。終於被截停下來。既然前頭已經說了自己不過是想要在燕山府討口飯吃,這下也不能表明身份以免耽誤軍情,只能硬著頭皮死撐,費盡了口舌才得被放行。

要知道宗澤此刻身上,雖然換了一身的漢家裝束,但畢竟沒有任何的路引路條和戶籍告身,反而成了最大的嫌疑。幸得燕山府的規矩雖多,但沒有明顯證據不會亂抓人、誣陷。只是從此身後的尾巴又多了兩條。不過這樣一來,宗澤反而能堂而皇之的策馬飛奔,等到終於到了燕山府,宗澤直奔府衙,在府衙門口又被身後的尾巴攔著,還待解釋,恰好遇到楊政出來。聽說這個年紀輕輕,卻是形容有些個消瘦的青年人就是燕山府的通判楊政,宗澤趕忙上前,說西北有要事需當面稟告林沖。

楊政見宗澤一身正氣,且若他真的是細作,自然不會這樣明打明的上前見林沖,雖然這也是個燈下黑一般的不錯法子,但那金人的細作和西夏人的細作都是一根筋,或者是貪財的漢人,不可能有這樣的智勇雙全者,當下徑直帶著宗澤進了府衙,直趨後院。

等到林沖含著極大的喜悅叫了這聲「哥哥」之後,楊政才聳了聳肩膀,安心的坐到練武場旁邊擺設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品其茶來。等到和宗澤二人心情平復了,林沖才想起來還未跟各位介紹,當下便一一了見,眾人見過之後,分別落坐。因了林沖的極力推崇,眾人對宗澤這位憂心憂國的老者很是有好感。現下不在大#,也不在軍中,不用遵從什麼過多的規矩,便以兄弟相稱。

林沖還未開口,楊政便問到:「不知道宗老哥所說的西北有重大變故,是個什麼的事兒?莫不是,那金人業已滅了殘遼?又或者,金人已經陳兵北疆,準備與我大宋朝開戰了麼?」

宗澤見這個燕山府的通判,一路上被許多人稱之為青天大老爺的楊政。竟然僅僅是在提到西北的時候,就能把西北金人動作的兩種可能性都說到了,心中大感安慰。既然楊政能想到這個可能,那麼燕山府必定有相對的應對舉措,看來自己反而有點兒過於謹慎了,當下便開口言道:「楊賢弟所猜不錯。那金人現下業已集結了騎兵八萬有餘,輕重騎兵配合著在西夏人的河套地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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