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林沖便問宗澤:「哥哥既然已經見過岳飛,我知這人和韓老哥一樣。乃是大宋朝的中流砥柱,終有一天會成為舉世矚目的大英雄,不知老哥能不能憑著和那岳飛的師徒情誼,讓這岳飛出山襄助我大宋朝抗金大業?」
宗澤聽了卻是嘆氣搖頭,「唉,這個我未嘗不知。可是岳飛這個小子,實在是堅持到固執的稟性。百善孝為先,這小子現在只是要在父母膝下盡孝,雖也有精忠報國的決心,但實在是勸他不動。
不過。卻也不能一味的責備求全。我臨走的時候,其父嶽和已經形容枯槁,病得不輕,恐怕這兩年就不久於人世。為人子者,不能在雙親病榻前盡孝,卻又如何能在戰場上為我大宋朝盡忠!忠孝不能兩全。是在是叫人頭疼啊……」
林沖早知道岳飛性格上的這一點執著。那時候看的小人書上,岳飛開始的時候,也是去從軍,奮勇殺敵戰功卓絕,可是還不到兩年,就因為自己的老父身亡而回鄉守孝。一直到守孝期滿,才又參軍。
而等到後來岳飛和老母在一起時總是全天侍候,親自調藥換衣,無微不至。岳母姚氏死後,岳飛和其子岳雲等人扶著其靈樞。光著腳徒步走到江州的廬山。岳飛的一路痛苦,每每傷身,叫人看了忍不住難過。而等到喪葬完畢,岳飛就留在東林寺中為母守孝。
林沖知道,按大宋朝禮法,岳飛必須「丁憂」三年,如有特殊情況方可「起復」。即居官守喪。意思就是為了成全岳飛的孝心,岳飛一定在喪母之後守孝三年。守孝期滿之後才能再回去做官。但那時金人鐵蹄踏遍神州,生靈塗炭,作為大宋朝最有能力解江河社稷於為難之中的岳飛不能或缺。無奈岳飛和母親母子連心痛不欲生,直要堅持禮法。
滿朝上下因為懼怕大宋朝亡國,又找不到能替代岳飛地人選。均一致反對。宋高宗命宦官鄧琮到東林寺請岳飛起復,岳飛欲以衰服謝恩,鄧琮堅持不允,但岳飛三詔不起。要知道宦官鄧琮乃是奉了皇帝的旨意來宣旨的,鄧琮等於官家親臨,可岳飛卻是堅辭不受,這可以說,岳飛是為了對其母盡孝而公然的違抗聖旨了。
而此事歷史上的後續發展,乃是宋高宗對岳飛及其部下下達了嚴厲的警告,說岳飛到現在這樣的危難時刻,還是不去承受下旨起復的聖旨,明顯就是岳飛這個官兒當的不好,不體恤聖上一片好心,也不去管亡國滅種的災難在即,只是以為了自己地小孝而放棄大道。甚至說「如依前遷延,致再有辭免,其屬官等並當遠竄」。主戰派李綱也單獨給岳飛寫信說,「宣撫少保以天性過人,孝思罔極,銜哀抱恤」,懇切希望他不要「以私恩而廢公義」,請求岳飛「幡然而起,總戎就道,建不世之勳,助成中興之業」。到得最後,岳飛終於下了決心放棄禮法,重返鄂州後帶兵鎮守襄漢,同時將姚氏「刻木為像,行溫清定省之禮如生時」。
這樣的人物,誰能勸得動?
回過神,林沖去問宗澤,「不知那嶽和到底得了什麼重病,而導致形容憔悴枯槁?可有醫治的法子?」
宗澤聽了便說到:「我之前也略讀過一些醫書,但觀那嶽和全身,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內痛引肩項,身熱,脫肉破膕……肩髓內消。咳,脫形,身熱,脈小以疾。其實就是癆瘵。」
見林沖等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然,宗澤苦笑,只好換了一種說法:「也就是說。嶽和那病症,脈極虛、面色薄、面色白,手足煩熱、咽乾口燥、喜盜汗、馬刀挾癭。肺勞熱,損肺生蟲,生肺蟲,在肺為病。若要治好,卻是要殺肺蟲。只是湯陰左近的大夫都被岳飛請遍了,也未能根治,癆瘵此病,亦能屍傳,尋常間一人得病,全家人都有可能被染上。實在是利害的緊。不過岳家因討到一個不錯的方子,確是能叫這癆瘵不再傳給他人,只是卻始終只能對得了癆瘵的人緩解苦處,不能根除。我走地時候,那嶽和業已被外魔侵入而內裡虛浮,恐怕現下性命已不保。」
癆瘵?這病的名字林沖連聽都沒聽過,但肺裡生蟲,還能叫別人染上,定然不是肺癌之類地,而能致人死命的。恐怕是後世裡談虎色變的那肺結核吧。天下間庸醫無數,而良醫難尋,而燕山府,恰好有一個絕世的醫界高手,堪稱能把死人弄活轉過來的神醫安道全啊。
想到這裡,林沖心中大定。繼續問宗澤:「這癆瘵小弟自有妙計可對付。只是不知道,咱們若治好了嶽和地這癆瘵病症,那岳飛會不會跟咱們在同一條船上?畢竟現下的正統王朔是朝廷,而不是被稱為」亂臣賊子「的燕山府叛賊林沖的治下。」說到這裡真的是心中一團的苦楚倒不出來,也真的叫人難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