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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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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此時正是大宋朝宣和四年四月,四月間的天氣,已經是到處綠色宛然,花紅柳綠。這天天氣正好,岳飛卻無心欣賞這爛漫的光景,只在晉州的城頭,坐在一個凹凸的城垛子上,望著遠處地天盡頭出神。

兩個月的時間內,金人攻取了大宋朝的大片河山,從河東東路往西,遼闊的土地上,現下已經灑滿了大宋朝百姓們和熱血男兒們的鮮血。那一處處的斷壁殘亙,那一處處鮮血彙集而成的血流,早已經成了岳飛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那是個什麼的晚上啊。自己正在衛所中,油燈之下,抱著一杆大宋朝燕山府步卒配發的透骨槍出神。那透骨槍純鋼打造,槍桿黑黝黝,槍尖亮颯颯,槍纓更是血染一般地鮮紅。隨著這杆透骨槍,配發的還有兩截槍身。那槍身可以快速的跟原本的透骨槍連線在一起,增長槍身地長度。以便戰時靈活運用。

比起來稍微粗劣點兒的尋常軍士手中的透骨槍,這杆槍,讓自創了殺敵槍法的岳飛覺著如虎添翼。而只有作為大宋朝的步卒小隊長,手中才能配發到這樣做工精良的大槍。

可正想著金人是如何的一個個踏平我大宋州縣的時候,那軍中常用來集結的鈺聲突然響起。從窗外遠遠的傳來的鈺聲,好似要劃破了這夜空,一直傳到天涯海角。而岳飛也沒有遲疑,第一時間整理好自己的鎧甲兵器,帶著業已在很短時間內,跟自己交情非淺的五十名袍澤。前往不遠處的校場集結。

不得不說,便是岳飛本身不情願,但其本身地領兵天才還是被髮揮的淋漓盡致。經過岳飛親自調訓的這五十名重灌步卒,比其他的隊長們帶著的重灌步卒,早早的到了校場將將一刻。而等到整個黑壓壓的一軍兩千五百重灌步卒集結完畢的時候,那個軍都指揮使扯著大嗓門呼喝野叫,聲傳四野:「凡是胯下帶把兒的兄弟們都給老子站直了!大宋的兒郎們,宋金大戰開始了!」

眼見自己說出了這個能把人驚訝地下巴都合不攏的訊息之後,底下根本沒有相互討論地嗡嗡響,和因為害怕而使得鐵甲相互碰撞。發出的那種稀里嘩啦的聲音,這軍都指揮使很是滿意的點點頭。「好爺們!」又是大大的喝一聲之後,那軍都指揮使竟然還清了清咽喉,用更大,更響亮,更破鑼,更激動的聲音說道:「接大宋朝尚書省下右散騎常侍林大人地將令。我神槍軍全軍將士們現下出發,由此處沿著燕山府的關隘出發,奔赴前線跟金人玩命。這個訊息發出之後,不準有人離隊,不準有人龜縮不前,有哪個烏龜王八蛋膽敢退縮,老子一刀砍了你的狗頭。現下各自從伙頭軍處另取三日干糧,即刻出發!」

軍令如山倒。岳飛早在昨天。便從燕山府發出的,要求朝廷停止內戰,燕山府和大宋禁軍聯合一處,共殺金人的訊息。隨著那份檄文一般的文書同時帶來的,是大宋朝的西疆汾州、太原府瞬間淪喪的訊息。原來金人果然跟大宋朝開戰,原來金人果然屠城!便是當年的遼人,也沒有這麼殘忍!

前一刻,岳飛還在想林沖這人會不會拿著共抗外族的名義舉事,甚至攻入東京汴梁清君側,這一刻。生靈塗炭,萬物低垂!畢竟還是年輕氣盛,岳飛咬牙切齒的把那文書撕了個四片,想了想。又從地上拿起來,拍打了上頭的塵土,珍惜無比的放入自己的隨身包裹中。這是大宋朝的恥辱,撕不碎,毀不掉。

如今,不到十二個時辰,燕山府便要跟金人開戰,看來,那林沖,最起碼也是個大宋朝的漢子!重灌步卒的鎧甲最為沉重,本不利於突襲,解圍以及攻堅。但金人箭矢犀利,尋常地輕裝步兵的環扣甲根本不能抵抗那從天上落下來的箭雨。一身披掛加起來超過了七十二斤。卻要千里行軍!岳飛知道這並不是個騷主意。自從到了燕山府,岳飛便開始實打實的研究起來燕山府地軍制。從將軍們偶爾透出來的訊息,從自己眼中看到的,從特意給自己配發的,雖然有點粗糙,但是絲毫不影響觀看的地圖上,燕山府一點點的軍力佈置被岳飛在腦海中勾畫成型。這次的千里行軍,根本就是上策中的上策。

既然自己能從這麼細微的地方見到燕山府的大概軍力佈置,想那金人,定然也有同樣才能者。雖然是千里行軍,但燕山府周圍明哨暗哨遍佈,出其不意的這次行軍,最起碼能趕在細作把軍情送給金人不久即趕到戰場。

重灌步卒不利於野戰,而那軍都指揮使又說是要千里行軍。從金人的意圖來看,為了能快速的攻入大宋朝東京汴梁,那金人必定要從汾州往晉州方向攻。只要過了那段南北的黃河,以及那條汾河,大宋朝的東京城,幾乎就完全的暴露在了金人的鐵蹄之下。而那晉州依託了汾河而建立,最是易守難功。而金人來自北疆以北,並不習水戰。便奪了戰船或者臨時趕製戰船,也是為了能渡卒過河,絕對不會真的去攻城。

自己身上的這行軍圖是劉唐親自塞到自己手中的。雖劉唐沒多說什麼,但從劉唐眼中流露出來的信任和鄭重,說明了這行軍圖定然重要。是什麼,能讓燕山府上下這麼信任自己廣岳飛已經不能考慮這些個了。他只能跟著自己帶著的這五十袍澤,行軍。

急行軍,行軍,行軍。三日內,兩千五百個大宋朝燕山府的勁卒硬生生用雙腿丈量了將近一千里地,才趕到了那個叫做王村的地方。可惜,原本燕山府暗自聯絡的,用來作為補給的王家村徹底地成了一塊白地。從村口那個等著燕山府大軍的漢子身上,岳飛不僅看到了一身鮮血和到處的傷口。更看到了滿臉的悲憤!

從照樣是用兩條腿跟著大軍,但一點都不覺得疲倦的那個軍都指揮使的當場指天罵地中,岳飛聽出來,原來那戰報上,原本提供過來的訊息是金人將在五日後南下汾州攻取晉州,他們此次,是為了配合著王淵和韓世忠的大宋禁軍,先一步來晉州以西的平陽守城。而作為燕山府的第一站也是最後一站地這王家村的里正王奉,正是燕山府通過暗探聯絡好地自己人。可惜的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厲害的金人。從來沒見過用黑漆弓奔射的契丹人,從來沒見過為了攻城不要命的塞外部族的大宋朝西疆禁軍。稍稍跟金人一接觸便一潰千里。燕山府地謀士團,太過於高估了大宋禁軍的戰力,而有太過於低估了金人嗜血之後的暴虐。

王家村裡正王奉為燕山府儲存的大量糧草被金人強奪一空,刀鋒過處,王家村連條囫圇的狗都沒剩下。王奉因要去晉剛剛治打探訊息,才倖免遇難。然而面對著生他,養他,哺育他的這塊白地,王奉只說了句:「請將軍殺盡金人!」一把抽出軍都指揮使腰畔的寶刀便橫刀抹脖子。幸得那軍都指揮使也是練家子,及時的一腳把那王奉給踹得憋過氣。

隨軍地軍醫上去照著王奉的人中掐了幾番,那王奉才堪堪轉醒。尋死不成,這個業已到了而立之年的漢子,竟然當場嚎啕大哭!兩千多雙眼睛的注視中。王奉胸中萬千的委屈被一口哭盡!沒了眼淚的王奉,竟然在哭夠之後,也不顧滿手的血汙,只從地上爬起來,摸了一把鼻涕,瞪著血紅的眼珠子又單膝跪下,請軍隊指揮使收留。

那軍都指揮使看了一眼身後目無表情的岳飛,順手一指:「以後你歸他了。」岳飛走上前去,也不說話,拉著王奉入列。就這樣。沒有補給的神槍軍##五百步卒中,又多了一個手持佩刀,身穿布衣地血性漢子。國仇家恨一併爆發之後的王奉,跟著神槍軍。埋了自己的鄉親父老。墳冢處乾嚎幾聲,侯來了謀士團的建議,移師晉州。

然而那金人也真是詭計多端。明明地,眼看著那掠一番便遠遁的金人不見了蹤影,等到兩千五百重灌步卒折返回趕的時候,卻偏偏的又遇到了八百金人騎兵。一場遭遇戰瞬間拉開。沒有拒馬,沒有弓弩手,沒有踏馬釘的重灌步卒,如何能是來去如風,弓馬嫻熟的騎兵的對手?

果然便是遭遇戰,這些騎兵就像路上王奉給岳飛所說的一樣,只是在雙方還不清楚臉面的時候集結,然後在一個首領一般的人的帶領下,一陣旋風般的衝向這兩千五百名業已因為行軍,而睏乏到極致的重灌步兵。

八百騎兵在大平原上撒開歡跑起來,後頭的煙塵看起來如一股黃龍一般,而隨著聲聲的喊殺,以及那地皮的震動,那偶爾鑌鐵大槍上閃出來的寒光,那敞著胸膛重來過來的馬上騎士,帶出來的氣勢簡直無可匹敵!王奉雖然一心想要尋思,但這的見到這種陣仗,還是腳脖子發軟。

軍都指揮使畢竟不是吃乾飯的,在金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手底下的數十個親衛同時大喝「結方陣」。本來有點發懵的重灌步卒們聽到了這個平日訓練中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口令之後,雖然腦子裡還是有點轉不過來,但身體已經開始有了動作。岳飛拽過臉色發白的王奉到一邊,跟著便迅速的跑回佇列,幾個眨眼的功夫,原本有些個鬆散的一字型行軍佇列,即變成了一個方陣。

第一排軍士二話不說一屁股坐地上,稍微仰起身子,再把透骨槍不帶槍頭的一端狠狠地戳進泥地裡。用身子和透骨槍,組成了一個穩定的支撐。只是用眼睛看著遠處到來的騎兵。作為最先遭遇敵軍的重灌步卒的前排軍士,都是從近乎實戰中的對演中挑選出來的各隊中的佼佼者。一要能有不怕死的覺悟,二要能夠快速的組成一列間距均勻,不密不疏的橫排。

第二排軍士先從身上托出一截實心槍桿,迅速的用環卡在透骨槍地尾部中空處,原本丈八的透骨槍瞬間變成兩丈一尺的大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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