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廳的一頭,張學良收起笑容,嚴肅地:「子文兄,舉國抗戰,東北軍在最前線義不容辭。我們為國難犧牲原無不可,可是人、錢和武器的接濟,政府必須如數發給,否則,我失信事小,國家命運事大!」
宋子文:「你放心。蔣公和我誓作你的後盾,你們打到哪裡,我跟到哪裡,怎麼樣?」
張學良被宋子文的保證感動了,他緊緊地握住宋子文的手,激動地:「謝謝你,子文兄,我代表東北軍弟兄和東北的父老鄉親謝謝你!」隨後轉對大廳裡的人們:
「諸位,方才宋院長對我講,保衛熱河,保衛長城口,蔣委員長和宋院長誓作我們的後盾,在人力、財力和武器方面全力支援我們。」
大廳裡響起熱烈的掌聲。
張學良對走過來的于鳳至:「鳳至,怎麼不請大家跳舞啊!」
于鳳至轉身對眾人:「諸位女士、先生,請大家不要客氣,玩起來吧!」
于鳳至對宋子文發出邀請:「子文兄,漢卿好長時間沒有這樣高興了,都是你給他帶來的快樂。為了表示對你的感謝,我要陪你跳舞!」
宋子文彬彬有禮的對張學良:「可以嗎?」
張學良笑笑:「請!」
宋子文、于鳳至二人攜手走到大廳中央,翩翩起舞。
有些人也陸續下場跳起來。
張學良走到趙媞身邊:「小四,陪我跳舞吧!」
二人邊舞邊談。
張學良踩了一下趙媞的腳,歉意地:「對不起,好久沒跳舞,有點生疏了。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跳舞時的情景嗎?那時候,你真美……」
趙媞:「現在呢?是不是老了……」
張學良:「哪兒的話呢,只是比那時候……」
趙媞:「長醜了?」
張學良:「不,更美了!」
趙媞「噗媞」一聲笑了。
張學良:「我說的是真話。」
趙媞:「你呀,現在我相信鳳至姐姐的話了,你比我們還天真……」
張學良:「怎麼講?」
趙媞:「拿著棒槌當了針!剛才,我聽救國會的人講,蔣委員長既然這樣重視保衛熱河、保衛長城口,為什麼不親自來一趟?為什麼不可以把剿共的事放一放?」……3
看來,那時倒是王以哲將軍和趙四小姐頭腦比較清醒,對於蔣、宋的好話,都一直是打了一個很大的問號的。實際後來事態的發展也證明,這完全是說假話,是一場逢場作戲式的欺騙,因為他們無意抗日,要的是屈辱議和,暗地裡在北方的國民黨軍隊中鼓吹不抵抗主義,不服從張學良的調遣。當時張學良是國民黨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的代理委員長,是有權指揮北方所有的國民黨軍隊的。但是,由於以宋子文、何應欽等為首的南京來的軍政大員態度曖昧,加之,國民黨軍隊一向派系林立,爾虞我詐;更加之有些將領過去和東北軍還打過仗,有些隔閡,所以張學良指揮不靈,他們不是公開抗命,拒不服從,就是自保實力,按兵不動;也有的是釜底抽薪,使你欲戰不能;更加之驕傲自大、只顧自己身家性命的熱河省主席兼司令官湯玉麟不戰而退,所以轟動一時的熱河保衛戰失敗了。說起來簡直有些使人難以置信,偌大承德,守軍數千,結果日軍僅以一百二十八騎便將它攻佔了!
日軍奪取了熱河後,繼續向華北進軍,威逼平、津,這就更加激起全國人民的憤慨,人們對張學良也更加不能原諒了,認為他先失東北,又丟掉熱河,是置國難家仇於不顧,真乃孺子不可教也。這使他也很苦惱。他有沒有可以解脫的辦法呢?這在當時也還是有的,這有兩條途徑,一是重整旗鼓,率師迎戰日寇,收復失地;二是在適當時機公佈蔣介石在「九·一八」事變前拍給他的電報,向國人說明事實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