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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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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事也給他們敲了個警鐘,當張學良和楊虎城在第二天見面議論起昨晚的這場誤會時,他們一致認為:現在,人心浮動,反蔣情緒強烈,捉蔣的時機已經成熟,事不宜遲,故商定12月10日和11日兩天全力以赴地作好一切準備,12日凌晨發動兵諫,並作了具體分工:「東北軍方面,以一○五師師長劉多荃為臨潼行動總指揮,一○五師第一旅兩個團在華清池周圍較遠地帶警戒,防止蔣介石的衛隊突圍;一○五師第二旅旅長唐君堯率孫銘九的衛隊第二營兩個連和王玉瓚的衛隊第一營守衛華清池頭道門的一個連(二道門以內由蔣介石帶來的衛隊守衛),擔任扣蔣任務。此外,還調回駐甘肅固原的騎兵第六師師長白鳳翔和在長安軍官訓練團受訓的騎兵第六師第十八團團長劉桂五參加行動,因二人槍法準確,必要時可以有效地對付蔣介石衛隊的反抗。十七路軍方面,以十七師五十一旅旅長趙壽山為行動總指揮,特務營營長宋文梅所部主要擔任扣留住在西京招待所等處的蔣系軍政要員的任務;孔從周的警備第二旅和李振西的教導營負責解除憲兵一團、省保安處、警察大隊、省政府常駐的憲兵連和飛機場駐軍的武裝,並佔領飛機場,扣留作戰飛機,以及擔任西安各街巷口的警戒;炮兵團負責車站方面的警戒。為保證行動的準確、迅速,孔從周部還在西安城內按蔣系軍、警、憲、特駐地的位置,進行了軍事演習。以上所有準備工作都是高度保密的。張學良每天照常到華清池去晉見蔣介石,保持著內張外弛的局面,避免引起蔣介石的懷疑。」4

那時,西安事變已到一觸即發之時,但張學良仍幾番出入華清池,與蔣見面,與蔣的侍衛官聊天,一切都跟平常一樣。有一次,張學良親自開著汽車從華清池送幾位軍政大員回西京招待所,當車行至激流滾滾的灞橋時,他忽然對他的乘客們說:「你們可要小心點,可不能得罪我張學良啊!」幾位大員聽了,都不禁一驚:少帥這是咋回事,怎麼這樣說話?但表面上還是客客氣氣地說:「哪裡,哪裡,我們背後從不說副司令的壞話,巴結都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要得罪你呢?」「是嗎?不背後搗我的脊樑骨,這就好。」張學良還是很嚴肅地說。但略停,他終於快活地笑了起來。幾位大員問他為何發笑,他詼諧地說:「其實,我說的不要得罪我,你們還沒有聽明白,我主要是說,因為你們的命都在我手裡攥著呢!」幾位大員目瞪口呆,更加不知張學良這話的寓意了。張學良怕他們真的會生起氣來,笑道:「你們還不明白嗎?我的意思其實是禿子頭上的蝨——明擺著的,現在你們都坐在車上,只要我的手一偏,汽車就會掉在橋下,那你們幾位不是就都完了嗎?幾位政府大員得知原來少帥是在跟他們開玩笑,這才鬆了口氣,都咧嘴笑開了。不過,他們也不要高興得太早了,張學良的話,說他是一句玩笑話,當然未嘗不可,但仔細想想,誰又能說這不是他即將舉行西安事變的雙關語呢!

事變的發生,就在眼前,這點蔣介石當然是未曾料到的,但他也不是毫無所知,他好象有了什麼不祥的預感,顯得有點坐臥不寧,大大加快了他推行「剿共」戰爭計劃的步伐。當時西安甚至還傳說蔣介石已決定命令張學良立即駐洛川,楊虎城駐韓城督戰,向紅軍進攻。在此期間,蔣介石在華清池行轅召開幾次高階將領會議,都把張學良、楊虎城排除在外,沒讓他們參加,形勢已發展到短兵相接的地步。這也即是說,在蔣介石看來,要麼上剿共第一線,去跟共產黨和紅軍拼個你死我活;要麼你就趁早捲鋪蓋,別無他途!

有人也許會說,物極必反,這是很明顯的道理,難道蔣介石就不懂得嗎?難道他就不知道不僅是共產黨,就連他的部下也不會助紂為虐,聽任他的擺佈嗎?是的,這個淺顯的道理他就是不懂,因為他總是過高估計自己的力量,過低估計人民的力量,對形勢和歷史發展的看法也往往是不正確的。「他沒有估計到以聯合抗日為共同目標的三位一體在西北已緊密結合;他沒有估計到中國共產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的巨大影響,已使國民黨多派別和地方勢力產生共鳴,而以各種形式或明或暗地表示了贊同,共產黨並與其中相當一部分力量就停止內戰一致抗日取得諒解;他更沒有估計到中國共產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思想已深入人心,全國各階層強烈要求國共之間化干戈為玉帛、共同抗日的熱浪,已經匯成不可逆轉的歷史潮流。而日軍進犯綏遠更加劇了這一局勢,剿共戰爭已經此路不通。」5仍然我行我素,一意孤行,就好比一個疾病纏身的人,還硬要繼續在一座年久失修的獨木小橋上蹣跚而行,怎能不摔個鼻青臉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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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木庵:《西安事變紀實》,載西北大學歷史系中國現代史教研室等合編的《西安事變資料選輯》。

2李連壁:《在陝西省紀念西安事變五十週年大會上的講話》,原載《陝西日報》。

3引自張學良在西安事變發生後一次群眾集會上的講話。

4西安事變史領導小組:《西安事變簡史》,中國文史出版社1986年12月出版。

5楊拯民:《論西安事變的歷史必然性》,原載《黨史通訊》1986年第11期。

張學良傳--華清驚夢

華清驚夢

蔣介石在未來西安之前,對於此行可能會栽個大筋斗,甚至形成差一點被別人一腳跺翻這個令人沮喪的結局,是沒有料到的,如果他能料到,就不會冒這個風險了。但是不是毫無所知,沒有一點覺察呢?那也不是。蔣介石不是馬大哈,不是那種粗心大意的人,這從他後來寫(實際是陳布雷代筆)的《西安半月記》中,也略見端倪。他談到在他未來西安之前,「即已察知東北軍剿匪部隊思想龐雜,言動歧異,且有勾通匪部自由退卻等種種複雜離奇之報告,甚至謂將有非常之密謀與變亂者」,所以,他來西安後,是有提防的,這明顯地表現在他很注意分析研究東北軍和十七路軍的軍情,頻繁地找一些高、中級將領談話,一方面摸情況,作調查,一方面又打又拉,硬要把他們推向剿共的道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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