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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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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同昌(衛隊二營代理營長),還特別談了蔣孝先之死,披露了一些鮮為人知的史實。他說: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一日深夜,衛二營營長孫銘九從西安到十里鋪向我說:「趕快集合部隊,到臨潼華清池扣蔣介石。」我立即集合了部隊。但因為兩輛大汽車夜間怕凍壞水箱,把水箱動水放掉了,這時沒有天明,找不到水,部隊上了車,不能開動,孫銘九營長帶第七連先走了。我和司機找來水,裝外水箱,帶第八連後行。就在這個當兒,從西安方面來一輛小汽車,因為我們的大汽車和部隊擋住了馬路,停下了。我上前一看,上邊坐著兩個人(加司機共三個人)。我問:「你們是哪裡的?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幹什麼?」中間一個人說:「我是憲兵第三團團長蔣孝先,奉蔣委員長命令,到臨潼有要緊事。這一位是蔣和昌(也是蔣介石侄兒,當時擔任侍從室會計——編者注)。」即構出一張名片送給我。上邊印著兩個頭銜——一行是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侍衛長,一行是憲兵第三團團長。下面三個字是蔣孝先。我看了以後說:「對不起,蔣團長!我們也是奉蔣委員長命令到臨潼有緊要事,車馬上就開。」我同蔣孝先說話以後就把營政治指導員張××(忘了名字)找來,我告訴他說:「這車上坐的是蔣孝先,你帶兩個士兵坐在蔣的車上,別讓他跑了,跟著我的車後邊走,扣完蔣介石再處理他。」我又領著張指導員和兩個手槍兵向蔣孝先說:「蔣團長,我們人多,車坐不下,叫三個人坐在你的車上。」這時,蔣孝先和蔣和昌面如土色,一聲也沒有吭。張指導員叫衛兵繳了他們的槍,以後就上了車。這時大汽車已上好水,我乘兵車先行,張指導員押著蔣孝先後邊跟著走。

我到華清池時,孫銘九帶著第七連王協一部已經衝進大門,正和蔣介石的衛士、憲兵交戰,我即加入了扣蔣的戰鬥。戰鬥結束時,我問張指導員:「蔣孝先在哪裡?」

張說:「你們加入戰鬥以後,因子彈亂飛,我們下汽車在山坡下隱蔽,蔣孝先突然拔腳逃跑,我把他抓了回來,看見劉(多荃)師長和另外幾個人,我們問怎麼辦?他們說,把蔣孝先交給他們,我把蔣交給他們以後,他們就把他打死在小花園裡了。17

這就是舉世矚目的臨潼扣蔣的事實真相,所引資料,大抵皆為當事人的耳聞目睹,而在許多關鍵場合,他們又都是扣蔣的實際執行者,所以這些材料的可靠性比較高,應該說是如實地反映了這一歷史事件的一些重要過節的。但也無可諱言,對此多年來人們看法並不一致,蔣介石本人的記述也有明顯的傾向性,如在他的《西安半月記》中,他驚慌失措、東躲西藏的情況一點也看不見了,倒成了鎮定自若、從容以對的英雄,據說在聽到槍聲後,他即知「此決非區域性之兵變,而為東北軍整個之叛亂,遂決計仍回轅再作計較。乃隻身疾行下山。」還有什麼「今日之事,爾有武器,我有正氣」等等。曾幾何時,不是槍聲一響,就嚇得連衣服都顧不得穿,奪路奔逃,何來的「決計回轅」?不是一聞槍聲,由於過於緊張,跳牆逃跑時摔傷了腰,是由衛士揹著上的驪山嗎?何來的「隻身疾行下山」?由此,使我不由得想起西安事變後,國民黨政府為「維護」「最高領袖」的尊嚴,併為蔣挽回點面子,曾把蔣介石後來離開西安的日子定為「民族復興節」,蔣介石在驪山藏身的虎畔石,取名為「民族復興石」,還在那附近修了個鋼筋水泥結構的亭子,名曰「民族復興亭」,又名「正氣亭」。全國解放後,人們恢復了歷史的本來面目,把紀念亭的名字改為「捉蔣亭」,現在改為「兵諫亭」。同時,也很自然使我聯想到當時南京當局所謂西安事變是「叛亂」、系受「反動派包圍」的說法,這都是顛倒是非的。蔣介石所說的「反動派」,實際是「革命派」,他的政治字典太陳舊了,要修改一下,將「反動派」改為「革命派」較為妥當。這是當年毛澤東同志說的。他談得很好。我想,同樣,對於所謂「正氣」云云,也只能從反面去看,因其源蓋出於蔣氏那過於陳舊的政治字典,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不過,我也仍然認為,這些還是留給歷史學家去研究判斷吧,我們還是繼續講我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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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劉多荃:《扣蔣前夕》,見《西安事變親歷記》,中國文史出版社196年12月出版。

2魏基智:《蔣介石在華清池》,學術討論會論文,未刊稿。

3楊中州:《西安事變》,河南人民出版社1986年12月出版。

45汪瑢:《劉桂五扣蔣紀實》,見《西安事變親歷記》,中國文史出版社1986年12月出版。

67栗又文:《西安事變與張學良將軍》,見《西安事變資料》(第二輯),人民出版社1981年4月出版。

8張賢亮語,見《小說月報增刊》,百花文藝出版社1988年出版。

9引自《西安晚報》登載的有關張學良軼事。

1011西安事變史領導小組編:《西安事變簡史》,中國文史出版社1986年12月出版。

1216孫銘九:《臨潼扣蔣》,載《西安事變親歷記》,中國文史出版社1986年12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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