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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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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鼎文、朱紹良、蔣光堂、胡若愚、張衝、萬耀煌、馬占山、陳調元等人之所以束手就擒,無一漏網,原來他們都住在樓上。當晚在該所住宿的,還有三個外國人:美國記者艾格尼絲·史沫特萊(二百○三號房間)、張學良將軍的德籍顧問(三百○一號房間)和一位美國商人(一百二十一號房間)。」7這,確實是個很好的證據,陳、邵失蹤之謎,終於水落石出了。

與西京招待所軍事行動的同時,在西安的憲兵一團、省保安處、省會警察局、警察大隊和其他零散部隊與武裝特務也都被解除了武裝。警察局長、軍統小頭目馬志超,在雙十二事變之夜,未在警察局內(他白天到處活動,向下屬反覆交代委座在此,形勢緊張,警局各官佐必須日夜堅守崗位,盡職盡責。可是他自己夜間卻溜回家了)。西安事變發生後,他化裝成人力車伕逃跑了。總之,西安城內的軍事行動進展順利,在上午八點鐘以前就全部結束了。

駐蘭州方面的東北軍在接到西安舉義的密令後,也在蘭州採取了必要的軍事行動,控制了蘭州全城和機場。

然而,也有拒不執行命令的,這便是當時駐洛陽的東北軍炮兵第八旅旅長黃永安和駐大荔的十七路軍第四十二師師長馮欽哉。黃永安拒不執行阻止中央軍西進的指示,向國民黨鞏洛軍事當局告密,表示聽從南京指揮。馮欽哉則不聽楊虎城調遣,公開通電反對發動西安事變。由於他們的叛變,致使潼洛防線,不攻自破,「討逆」軍越潼關,進駐二華(華陰、華縣),迫進渭南,西安受到嚴重的軍事威脅。

這裡,值得一提,也使人驚訝的是馮欽哉的行為。西安事變爆發前,張、楊二將軍為防走漏風聲,沒有通知遠在同州府(今大荔縣)的四十二師師長馮欽哉。但西安方面的軍事行動開始,即事變爆發當日拂曉,楊虎城打電話給他,向他傳達兵諫蔣氏的決定,並下達作戰命令。可是他卻拒絕了。原來,在西安事變前,他對張、楊聯共抗日的活動已有所覺察,而他對這種做法是完全反對的,正象他自己所說的:「我認為張學良是胡鬧,楊虎城是盲從,對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是堅決擁護的。所以,我自認為看清了張、楊的反蔣意圖後,也暗中作了些準備,如我過去從不親自帶部隊上操,這時也天天同部隊一起上操了,以便隨時應付事變發生。」8因此,當楊虎城要他率部迅速集結進駐潼關,以防堵中央軍進犯西安時,他竟「在電話中表示:‘張副司令的命令我不聽,你有什麼辦法,我們再商量。’我說這話的意思是要楊虎城將軍不要聽張學良的命令,而要接受我擁蔣打張的主張,楊察覺我的意圖,也就沒和我多說什麼了。」9但楊將軍並沒有放棄對他的這位老部下的爭取教育,他先後派續範亭、續式甫、許海仙等在十七路軍中有些名氣的人前往勸說,均無結果。後來甚至還發生了槍殺來使的事件,這就是張逸中(也有說是叫張依忠)之死。這件事馮欽哉雖然強調張是前來策動他的部下棄暗投明,是來瓦解他的部隊的,使他很反感;另外,張也未說明他是楊將軍派來的等。但他這樣做,畢竟是錯誤的。對此,趙亞宣有一篇記述詳盡、而且也是過去歷史資料不曾涉及的別具一格的回憶文章,向讀者展現了一樁不大為人所知的歷史公案。作者說:

張逸忠(大革命時期曾參加革命,後為十七路軍軍官,時任西安綏靖公署軍法處處長——引者)騎在馬上,瘦削的臉上露出一種不可一世的神氣,一雙眼睛輕蔑地注視著前方蕭瑟的景物……他心裡正想象著馮欽哉迎接時,對他做出畢恭畢敬的樣子,哪裡知道,等待他的卻是猝然間修築起來的墳墓。

張逸忠此行意在謁見馮欽哉,令其揭竿而起。不料張卻出人意料地先到馮欽哉的部屬武勉之的司令部去了,他將西安發生的事情向武勉之作了簡單介紹,最後對目瞪口呆的武勉之說:

「你部的任務,就是要在同州府一帶就地擺開,狙擊隨時前來尋釁鬧事的武裝力量,還要聯合友鄰部隊,做好一切準備,隨時聽候主任調遣。」

武勉之心頭一震。兵諫蔣介石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心想要是一個師那就好了,行動方便,可我僅僅只有一個旅,上有馮欽哉,鄰有柳呂(有的說是「彥」)彪,稍有疏忽,後悔莫及,何不先聽聽柳呂(彥)彪的意見呢?於是笑著說:「處長,還是先到柳呂(彥)彪那裡去一下,然後決定不遲。」柳呂(彥)彪也內心惶惶地拿不準主意。在躊躇萬分之時,柳呂(彥)彪就搖動電話機,將此情況向馮欽哉作了彙報。

不想柳呂(彥)彪的話音未落,話筒裡傳來了一聲震怒:

「把他押過來!」

簡直和爆炸的聲音沒有兩樣,柳呂(彥)彪剎那間頭皮發麻,稍一回神,才知道師長的命令違抗不得,便放下電話,沉下臉來,大喝一聲:

「來人,給我拿下!」

風雲突變,事前未曾預料,張逸忠憤怒咆哮著:「我是奉楊主任的命令來的。」「我是堂堂的軍法處處長。」

「我要把你們軍法處理。」整個兒司令部迴盪著他怒吼的聲音。儘管如此,還是被那些擁上前來的警衛人員捆了個結結實實。

武柳二人押著張逸忠來到馮欽哉住處時,馮欽哉早就殺氣騰騰地等在那裡,剛等到張逸忠站穩,便惡狠狠地撲上去,在張逸忠的身上咬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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