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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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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是知道的。蔣委員長被我們扣住以後,主張把他殺掉以謝國人的呼聲一直很高,他們全嚇壞了,自從看到這封信,就好象手裡捧著個炸彈,這才坐立不安吵著要走哩!」

「啊,原來如此,要打馬回營了!」

「是呀,今天一大早就把我找去,跟我‘磨’了半天呢!」張學良無可奈何地說,「唉,虎城兄,實在對不起,這事來得太倉促,沒來得及同你商量。不過,事已至此,也只好來個順水推舟,放他回南京去過聖誕節了,虔誠的基督教徒嘛,那能留得住,再說,夜長夢多,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也不好交代呀!」

「啊,你是說,有人還想再搞個二次西安事變嗎?我看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有些高階將領雖然那麼說,可只要有我們倆在,想必他們也不敢亂來。」楊虎城與張學良在聯共抗日、果斷進行兵諫等問題上是一致的,但對蔣介石的認識和如何放蔣問題上,則存在分歧。由於他畢竟年歲大一些,經歷的艱難險阻要更多一些,所以沒有切實可靠的保證,他是不同意放蔣的。他當即勸道:「你剛才說的對,這次我們是冒著生命危險搞兵諫的,很不容易呀。捉也好,放也好,都要計劃周密,既然他還在耍滑頭,不簽字,我們就不能讓他走啊!」「不讓他走?」張學良面有難色地說:「這很難辦,因為談判已經結束,協議也已經達成,放蔣是幾方都同意了的,你原先不是也贊同放他走嗎?怎麼又改變主意了呢?」「不,我沒有改變主意,」楊虎城馬上說,「對放蔣我是贊同的,但如何放法,卻必須慎重考慮。」

張學良完全理解楊虎城的顧慮,因為幾天來這種對放蔣有異議、甚至堅決反對的意見,他都聽到不少,但由於他擔心日久多變,想早日體面地放蔣,使事態不再擴大;另方面,任俠好義和一種對蔣和南京勢態的比較樂觀的估計,致使他在沒有與周恩來、楊虎城取得一致意見的情況下,就決定放蔣了。現在看到楊虎城心存疑慮,就想盡量說服他,總覺得別人氣度小,目光不夠遠大,而他是站得高,看得遠,是有戰略眼光的,所以他很自信地說:「虎城兄,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不過我看問題不大吧,他既然接受了我們提出的條件,又一再表示要以人格擔保,俗話說,君子一言為定,我認為這就夠了。要知道,他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一般的平民老百姓,而是堂堂委員長,難道還會言而無信嗎?能夠簽字,有個憑據,當然很好,但他若不講信義,就是簽了字,協議不是照樣可以撕毀嗎?所以簽字不簽字不過是個形式,不必過於拘泥。是的,麻痺輕敵是危險的,但把敵情看得過於嚴重,變得謹小慎微,杞人憂天,也非上策啊!」

「不,我不這樣看。」楊虎城對張學良是尊重的,但看他如此大意,還自以為高明,他的擔心就更加重了,所以不得不再次誠懇勸告:「如果你認為這是膽小怕事,那就錯了。張副司令,我想我們都不要忘記,蔣是在上海灘的交易所裡泡過的,為人如何,你不是不瞭解,我看無妨這麼說,中國的軍閥,包括我們在內,都對付不了他,這次他雖然吃了點虧,可他不會算完的,有多少比我們力量強大得多的軍閥,不都敗在了他的手下嗎?照我看,能夠稱得上是他的敵手的,恐怕只有共產黨。所謂‘人格擔保’云云,不過是一句空話,怎麼一句‘人格擔保’,就能信以為真呢!」

但張學良的主意已定,象一般意志堅強、很有魄力的人所常有的那種一往無前的精神一樣,凡是他認準了的事,總是不顧一切要幹到底的,所以不管別人怎麼勸,他都很難再聽進去,反而象滿有把握地說:「不,虎城兄,委員長不是那種言必信、行必果的人,這我知道,現在放他,並且還由我親自送他回南京,這有一定的危險性,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從目前短時期內看,他還不會這麼快就進行報復。這次,我們雖然有點膽大妄為,對他多有冒犯,可還是把他作為領袖看待,並始終注意他的人身安全呀!現在放他走,並由我陪送他回南京,這一方面表明好漢作事好漢當,我們是光明正大的,用不著躲躲藏藏;另方面,也是為他撐面子,為了以後更好地合作共事,這也有利於團結抗日嘛。當然,不送也是可以的,但我想我們既然敢捉,也就敢放,既然敢放,也就敢送,既然南京總是要去的,那麼,遲去就不如早去,你說我考慮的有沒有道理呢?」

「你的考慮,也許是有道理的,不過……」

「沒關係,你放心,」張學良神態自若地說:「想要我為他挽回點面子,這是他們早就提出,我也同意了的。他們一再表示,送到南京,就讓我回西安,決不留難,所以我想過不了幾天我就能夠回來。在我離陝期間,你多偏勞一下。假如萬一我回不來,東北軍今後即完全歸你指揮。」

「難道一天也不能緩了,今天非走不可嗎?」

「是的,不能緩了。」張學良雖然面有難色,依然堅持他的意見,「不瞞你說,現在不走不行啦,硬把他留在這裡,一方是死活不肯簽字,一方是不簽字就不放行,形成頂牛,對立情緒嚴重,發展下去,不知會鬧出什麼亂子來,到那時反而不好收拾。所以,我決心讓他早走。我們不要小家子氣,要拿得起,放得下,我們以後還要同他打交道,還要擁護他作領袖,所以不能再為難他,這不是軟弱,這是留有餘地,是講究策略!」說到這裡,他看了看錶,不等楊虎城答話,又緊忙地說:「啊,時間不早了,他們可能正等著我們陪他們去機場呢,我們該去了。」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楊虎城對放蔣和送蔣仍然有很大的保留,因為他過去同蔣就有些矛盾,又搞了這次事變,蔣是不會放過他的。但既然多數人主張放蔣,他為顧全大局,不堅持己見;特別是張學良對他的信任和真誠,使他深受感動,他還能再說什麼呢?他嘆了口氣,讓司機掉轉車頭,緊跟著張學良的汽車疾駛而去。

這是一個陰沉沉的午後,雖然沒有雨雪,但陽光早被鉛塊般的雲層遮住了,不消說,這絕不是個理想的飛行天氣。但在半月前被別人打了個人仰馬翻的蔣介石,這時已顧不了這許多,只要放他走,別說陰天下雨,就是下刀子,他也要照飛不誤呀!

委員長一行來到之前,機場上早有幾千學生和市民在等候。不瞭解情況的人,會認為是為送蔣而特地組織的,實際不是,他們是來歡迎預定來西安的抗日將領傅作義將軍的,與送蔣無關,而且他們也不知道蔣今天就回南京;張學良也將陪同前往南京,更是料想不到的,所以都沉默無語,深為少帥的安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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