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子虛忿然道:「這麼重要的事,你道然缺席,原來你一點也不關心我·」
百純避開他的目光,仰望夜空道:「我沒那麼早起床嘛!不要多心·」
烏子虛失聲道:「早起一個半個時辰也不成?」
百純目光回到他身上,「噗哧」笑道:「我又沒有嫁給你,為何一副妒夫的樣子·不騙你了,明天午時我恰巧沒空,有比你更重要的事去辦·」
烏子虛恍然道:「原來是約了情郎幽會·」
百純狠瞪他一眼,惡兮兮的道:「關你甚麼事呢?岸在那一邊·今夜整個紅葉樓都在翹首盼望憐影在你的畫中變成了甚麼樣子,如果你又像那些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庸才,你的良宵會在紅葉樓的街頭度過·別怪我沒有警告你·」
第三卷第二章放手而為
第二章放手而為
辜月明站在加山苑前進廳堂中心處,把花夢夫人的傳書和紅葉樓十週年晚宴的請柬,順手放在圓桌子上·
一絲若有似無的芳香氣息,隱隱傳入他的鼻腔內,牽起他抑制不住的連串思維,像石塊投進波平如鏡的水池去·
又是她·
自在渡頭邂逅,他和她似被命運牽連在一起,糾纏不休·
她為何要追到這裡來?又怎曉得這個寄身的臨時宅舍?
辜月明暗嘆一口氣·
薛廷蒿自盡前懇求自己讓他留屍湘妃祠,是另有用意,湘妃祠極可能是他和那女郎相約會面的地點,那女郎自會為他辦理身後事,事情肯定是這樣·而那女郎更誤會了,以為是他辜月明逼死她親舅,故矢志復仇,追到岳陽來找自己算帳·
由於他須尋回灰箭,又遇上季聶提,耽擱了不少時候,被先趕到岳陽的她於暗中窺見他入城,直跟到這裡來,又追蹤他到紅葉樓去·當他入樓去見百純,她便到君山苑來·
她為何不埋伏屋內,以報殺舅之仇?
這個不難解釋,從她的周身法寶,精於高難度動作,提蹤翻騰更充滿表演的味道,可推知她出身於雜耍百戲的行業,且是此中出類拔萃的高手·若讓她在這個廳堂內,配上特別的裝置,例如一條棋跨全廳的長索,她的按藝將可發揮得淋漓盡致,大幅增加殺他的機會·
她是尚未準備好·
到明天她再來時,她手上當有足夠的輔助法寶,把這個廳堂轉變為一個耍雜按的理想場地,讓她可施盡渾身解數來殺他辜月明·
辜月明大感有趣,心中還有一點難明的興奮,在桌子旁坐下來,取起竹筒子,拿在手中·
唯一想不通的地方,是她怎曉得到岳陽來找他·
想到這裡,辜月明毀碎封著竹筒蓋子的蠟漆,取出花夢夫人寫給他的密函,拋開一切的專心細讀·
蟬翼進入風竹閣的小廳,入目的是烏子虛的背影·只見他背著門口,大模大樣的坐在拉開來的椅子上,一副不事生產、懶洋洋的姿態,更似無所事事的在發呆·
廳子中間的圓桌上,放滿筆、墨、硯、顏料等作畫工具,卻沒有半張紙·
蟬翼立在入門處,扠著小蠻腰,怒責道:「所有人都在等你交出完成的作品,你卻躲在這裡偷懶,你這個人···」
烏子虛沒有回頭,只是用手替往左邊牆壁點了一下·
蟬翼循他的指示望去,赫然見到一張長六尺寛三尺的巨型畫作張貼在牆上,也不知烏子虛用甚麼方法來黏貼,因為畫像把蟬翼完全徹底的震撼住了,再沒法想其他的東西·
憐影像給嵌進了畫紙去,又比她的真人更活靈活現,提升至某一超乎現實的層次,捕捉的剛巧是她欲步出兩邊被拉開的垂簾剎那間的光景·她的神態似喜似嗔,又充滿我見猶憐楚楚動人的風姿,其微妙的神態掌握精準,沒有半點含糊、半分誤差,將她獨特的氣質嬌姿表露無遺·
畫中的她處於靜止的狀態,可是予人的感覺是她下一瞬間會舉步走出垂簾,走出畫外,那種活色生香、投懷送抱的誘惑力是無與倫比的,令任何觀畫的人,沒法控制的生出強烈的期待·
整張畫不論畫人寫景,都是筆精墨簡,水墨和色彩渾融成一體,淺淡的渲染,偏能予人濃墨重彩的感覺,而繽紛懾人的奔放色彩裡,又不失清麗逼人的優雅感覺·
畫中題有一詩,寫道:
「煙波不動影沉沉,碧色全無翠色深·
疑是水仙梳洗處,一螺青黛鏡中心·」
下款是「郎庚寫意」四字·
蟬翼不知呆了多久,忽然回過神來,嬌呼一聲,掉頭便去·
聽著蟬翼遠去的足音,烏子虛嘆了一口氣·
他愈來愈不明白自己,「古戰車女神」肯定是他自習畫技後最得意的作品,可是八美圖開始的首幅畫,竟又是相埒之作·自己的畫技怎會忽然大幅改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