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聶提深悉辜月明為人行事的作風,知道一言不合,便是火併的局面,立轉冷靜,點頭道:「好!我會說得客氣點。我們動手,只會便宜錢世臣。不過月明很難怪我動氣,月明的行為的確是打草驚蛇,這幾天錢世臣不但私下拜會丘九師和阮修真,又四處爭取支援,還把家小秘密送往嶺南,這對我們有甚麼好處?對月明又有甚麼好處呢?」
辜月明淡淡道:「我們之所以出現分歧,皆因我們目標有異,季大人更是偏離了鳳公公定下的目標,那就是尋找楚盒。」
季聶提臉現青氣,顯是心中震怒,道:「我們只有一個分歧,就是我著眼的是全域性,你著眼的只是一件東西。讓我告訴你,錢世臣並非等閒之輩,丘阮兩人更是難纏,若你只逞匹夫之勇,不但會搞砸整個行動,還會讓你賠掉性命。」
辜月明瞪視他好半晌,從容道:「告訴我,夫猛是否曾是季大人最好的朋友?」
季聶提雙目精芒暴閃,緩緩道:「這訊息從何而來?」
辜月明輕描淡寫的道:「當然不是鳳公公,他根本不知道。這問題季大人愛答便答,不答也沒有關係。」
季聶提目光投往窗外,平靜的道:「若你不是辜月明,現在該已身首異處。我真的不想和月明衝突,算我惹火了你,是我語氣重了。我想聽你答我一句話,我們仍可以合作下去嗎?」
辜月明道:「我曾對鳳公公說過,若想尋回楚盒,只可依我的方式去辦。季大人明白嗎?沒有人能干涉我,包括皇上和鳳公公在內。」
季聶提點頭道:「多謝月明對我這麼坦白。然則你對找到楚盒又有甚麼心得?」
辜月明道:「楚盒仍在古城內。」
季聶提愕然朝他瞧去,道:「月明怎能如此肯定?」
辜月明道:「因為戈墨此刻正在岳陽城內,且曾在外面的湘君橋伏擊我。」
季聶提沉吟道:「我不明白。戈墨在這裡又如何?」
辜月明平靜的道:「道理很簡單,事情要追溯至十年前的雲夢澤血案。季大人該清楚夫猛是怎樣的一個人,他的確得到楚盒,還依計劃派薛廷蒿到無終河知會錢世臣,如果夫猛有私吞寶物之心,他該派另一個手下去,而不是與他有密切關係的人,那等於害死薛廷蒿。」
季聶提道:「薛廷蒿這麼一個經驗豐富的一流好手,竟會於如此關鍵性的時候迷路,說出來會有人相信嗎?」
辜月明淡淡道:「如加入鬼神的因素,不可能的事可以變成可能。」
季聶提道:「你是指薛廷蒿被鬼迷?」
辜月明沒有直接答他,道:「雲夢澤血案之所以發生,是一個有心算無心的成功例子,卻非完全成功,而是功虧一簣。」
季聶提冷靜下來,道:「月明可否說得清楚點。」
辜月明道:「整個對付尋寶團的陰謀,是由戈墨想出來的,此人醫術高明,用藥的手段更是天下無雙。凡用藥的高手,均懂用毒,戈墨是此中能手,該無疑問。不過夫猛絕非等閒之輩,即使高明如戈墨,要毒殺他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事。但若有錢世臣配合,加上雲夢澤的獨特環境,不可能的事便變成有可能。」
季聶提一震道:「混毒!」
混毒指的是用毒高手的一種手段,把本來沒有毒性的兩種藥物,配合起來可成劇毒,難度極高。
辜月明道:「戈墨和錢世臣打的如意算盤,是毒殺所有人,取楚盒,再今夫猛的屍首失蹤,營造出夫猛私吞寶物,挾帶私逃的假象,如此他們可推卸所有責任。」
季聶提沉聲道:「你怎知他們的計劃沒有完全成功?或許楚盒正在他們手上。」
辜月明嘆道:「季大人和我的分歧,不只是意見上的分歧,更是信念上的分歧。如果楚盒已被人取去,那守衛古城的神靈為何仍留在那裡?」
季聶提愕然無語,看他的神情,並非同意辜月明的話,只是話不投機的無話可說。
辜月明道:「夫猛畢竟是夫猛,他雖然像手下般中了戈墨的暗算,卻非全無還擊之力,且帶著楚盒突圍逃去。」
季聶提以帶點輕蔑的語氣道:「他逃到那裡去了?」
辜月明輕鬆的道:「他逃回古城去了,因此戈墨沒法追上他,因為古城和夫猛一起消失了。夫猛回城後毒發身亡,如果我們現在進入古城,會發現楚盒被他的骨骸揹負著。」
季聶提露出深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