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純訝道:「有何不同呢?」
錢世臣躊躇志滿的道:「百純很快會明白。」
百純嗔道:「又賣關子了。」
錢世臣欣然道:「這個關子定要守著,否則會大煞風景。看!這是多麼動人的一個夜晚,我會引領百純回到千多年以前神秘的年代去,繼續古城悽怨迷人的故事。」
百純柔聲道:「奴家在聽著呢!」
錢世臣心花怒放,百純從來沒有對他這麼千依百順的,令他感到他們間的關係又親密了點兒。欣然道:「百純的承諾仍有效嗎?」
百純輕輕道:「大人放心,誓言當然仍然生效。不過這麼一個動人的故事,竟在我們間失傳,大人不覺可惜嗎?」
錢世臣心忖怎會失傳,至少我錢家的子孫會知道,可是卻沒法說出口來,因為會破壞故事不傳之秘的感人氣氛,隨口道:「只要有我錢世臣的一天,百純不可向任何人說出來。」同時想到,若連他錢世臣都找不到楚盒,他的兒孫更沒有希望。
忽然間,他感到說甚麼也沒有關係,即使百純洩漏秘密,仍影響不到事情的發展。一切已成定局。
水香榭廳堂的圓桌上,放滿了作畫的工具,看著烏子虛興致勃勃的把畫紙攤開來,以紙鎮壓著,蟬翼皺眉道:「先生準備即席揮毫嗎?可是……」
烏子虛截斷她道:「我當然明白,大小姐正在陪錢大人風花雪月嘛!雨倒有一點點,風和月都沒有。哈!八幅美人圖的最後一幅,要搞搞新意思,這才會成為千古流傳的美事。」
蟬翼生氣的道:「你不是搞新意思,而是搞破壞。你的腦袋是用甚麼做的,不知道使司大人是開罪不得的嗎?大小姐是絕不會在這時候過來的,你枉費心機了。」
烏子虛把手指豎起,按在唇上,作了個噤聲的手勢,移到蟬翼身旁,道:「蟬大姐忘了我是誰嗎?」
蟬翼愕然朝他望去。
烏子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道:「我是五遁盜嘛!非常人自有非常的行為,若做的事可讓常人想到,還叫甚麼非常人。哈!蟬大姐若要幫我的忙,須依我的話去做。」
蟬翼反懷疑起來,道:「你真是五遁盜嗎?」
烏子虛神氣的道:「當然是如假包換的五遁盜,從頭到腳都是那個從未失過手的五遁盜。」
蟬翼被他爭著認五遁盜的誇張言詞惹得疑心大起,道:「為何我扯不掉你的須?」
烏子虛昂然道:「因為我黏須用的藥汁黏上去便扯不掉,五遁盜用的東西當然不是尋常的東西。對嗎?」
蟬翼一呆道:「那豈非沒法弄下來?」
烏子虛理所當然的道:「剃掉不就成了嗎?」
蟬翼「噗哧」笑了起來,還輕拍胸口,欣然道:「幾乎給你嚇死,原來你根本不是五遁盜,害得人家為你白擔心。你真的混帳,這種事怎可以拿來開玩笑的。」
烏子虛湊近她笑嘻嘻的道:「難得蟬大姐這麼關心我,真令我感動。」
蟬翼左右玉頰各飛起一朵紅雲,大嗔道:「誰關心你!」
烏子虛心癢起來,愈湊愈近,在她耳朵旁道:「蟬大姐不關心我,怎會為我擔心呢?」
蟬翼往旁挪開嬌軀,不依道:「不準靠這麼近。」
烏子虛無可無不可的聳聳肩胛,回到桌子旁坐好,道:「蟬大姐請坐。」
蟬翼道:「人家站在這裡好了。」
烏子虛皺眉道:「隔開一張桌子還有甚麼好怕的?」
蟬翼步步為營的移到桌子對面坐下,見他目光灼灼的打量自己,不自然起來,嗔道:「有甚麼好看的?」
烏子虛微笑道:「我在培養畫情。」
蟬翼雙眸亮起來,垂下螓首。
烏子虛心中一動,明白她誤以為自己要立即動筆畫她,所以按不住心中的喜悅,同時把握到她最美麗的一面。
論美色,蟬翼比起媚豔的百純,如星光之於皓月,可是蟬翼對他的吸引力,卻不會比百純遜色,原因在她的「真」,一種發自內心真摯誠懇的氣質。
如果他能掌握她這個特質,體現於畫紙上,便像完成了的七幅美人圖般,成為另一傑作。
可是此刻他的腦海仍是空白一片,未能如先前七幅畫般,如有神助似的在腦中形成清晰的畫像,然後妙手天成般寫而成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