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頓續道:「他也會殺你,因為你是我口中尋找古城的關鍵,幹掉你,鳳公公或許在有生之年都沒法找到古城。這個險絕對是季聶提值得冒的,誰都知道鳳公公來日無多,鳳公公本身比任何人更清楚自己的情況,所以等十天半月的耐性都沒有,親自南下,拿到楚盒的一刻,就是他啟盒享用裡面靈物的一刻。還記得我來前鳳公公患了風寒,咳了好幾天,他的身體是愈來愈差了。」
烏子虛倒抽一口涼氣道:「季聶提會於何時發動?」
辜月明道:「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今早我回君山苑,季聶提在廳內等我,拿著紅葉樓十週年的請柬用神的看,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如果我沒有猜錯,那時他心中盤算的,該是如何利用晚宴的時機,完成他心中的殺人大計。他要殺的,是丘九師、阮修真、你老哥和我,至於錢世臣,反變為次要。」
烏子虛道:「這麼說,他該已成功截斷岳陽城的對外通訊,不讓任何有關鳳公公南來的風聲傳入錢世臣耳裡去。」
辜月明道:「千萬不要對季聶提掉以輕心,此人城府極深,做事謀定後動,令人在他出手前完全沒法掌握他的虛實。在知己知彼上,我們已輸得一塌糊塗,最可怕是他沒有任何顧忌,不像戈墨或丘九師般必須生擒你。現在他已知你是五遁盜,要殺你,一般手法肯定難以奏效,必須巧布陷阱,將你逼進絕地,始有殺死你的可能。」
烏子虛雙目精芒閃動,完全進入「五遁盜」的狀態,沉聲道:「那匹快馬!當我取馬時,只要有幾副四弓弩箭機瞄準我發射,我就必死無疑。」
辜月明欣然道:「你終於明白了。我會在城外令壞事變成好事,待會我去向雙雙借些煙花火箭,作為與你遠距連繫的工具。這次你要使出真功夫了,幸好有女神保護你,不論敵人用甚麼手段,我深信你必能化險為夷。你若要和丘阮兩人通訊息,可透過百純這個傳信人,如此可掩人耳目。告訴百純,晚宴後,紅葉樓的人必須疏散,撤往鄉間去,以避無妄之災。」
烏子虛道:「明白了!」
兩人又商量了煙花不同色彩代表的意義,辜月明伸出手來,微笑道:「我們這個組合才是無敵的組合,對嗎?」
烏子虛伸手緊握辜月明的手,輕鬆的道:「絕無疑問,因為我們有神通廣大的女神作為我們的組合成員,管他千軍萬馬,最後的勝利必屬於我們。」
辜月明收回左手,兩人四目交投,均有生命正烈燒著的感覺。
辜月明道:「城外見。」
飄然去了。
離開風竹閣,辜月明思潮起伏。
他有一個感覺,他對季聶提的猜測,是正確的,季聶提最想殺的人,不是他辜月明,不是丘九師,而是烏子虛。
換句話說,季聶提最不想見的情況,是楚盒落入鳳公公手裡去,那是不測的變數,能令季聶提苦待多年的好夢成為泡影。
也因為如此,季聶提故意洩露皇甫天雄與丘阮兩人間的秘密協議,好堅定辜月明的信心,不疑他會設陷阱對付烏子虛。
當年雙雙的娘選夫猛而不選季聶提,是不是因雙雙的娘看穿了季聶提的本性?
他穿過雨竹閣的月洞門,雙雙淡淡的清香傳入他鼻子裡,令他記起雙雙紅透了的脖子和耳朵。
他沒有踏上通往大門的石階,繞過雨竹閣,雙雙優美的倩影出現在湖旁一塊大石上,她揹著他坐在石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美麗的塑像,更似烏子虛筆下的畫中人物,背景是星羅棋佈的深黑夜空。
她的嬌軀輕顫一下,該是從足音猜到是他來了。
命運的確無比的神奇,當日津渡邂逅,第一眼看到她,已被她深深的吸引,從那一刻開始,他再不是以前的辜月明,對生命的體會和看法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辜月明來到她坐的那塊大石旁,道:「我要走了!」
無雙女呆了一呆,訝道:「你要走了!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辜月明朝她看去,她清楚分明的輪廓在星空裡如靈山秀谷般起伏,有種持久永恆的美態。道:「我要暫時離城,因為城外比城內更危機四伏,所以須到城外清掃障礙,好在大後天十週年晚宴時,在南門外接應你們。」
無雙女垂下螓首,輕輕道:「你要小心點。」
辜月明道:「姑娘在想甚麼呢?」
無雙女搖頭道:「沒有甚麼,只是不想睡,想東想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