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聶提像沒有幹過任何事似的還刀入鞘,喝道:「世臣還不放下兵器?」
錢世臣面如死灰,額冒冷汗,他最害怕的事終於發生,眼前像是個永無休止的噩夢,他再分不清楚甚麼是真實,甚麼是虛幻。
「當!」
長矛脫手墜地。
季聶提欣然道:「坦白說,你落在我手上,可說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如果是落在大公公手裡,你會後悔投胎做人。」
接著喝道:「給我帶走沒有關係的人。」
手下們應命押走其它親兵,撿走錢世臣的長矛,抬走五具屍首。
季聶提悠然從錢世臣身邊走過,到主座坐下,胡廣則移往錢世臣另一邊,這才收劍入鞘。
八名廠衛高手,分列兩旁。
季聶提上下打量錢世臣,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給我轉過身來。」
錢世臣抖顫著轉過身來面向季聶提,往日的威風,沒半點剩下來。
季聶提掃視廳堂地上留下一攤攤血跡,道:「我可不是虛言恫嚇,大公公現正坐船到岳陽來,隨行的有五千精銳。世臣該清楚大公公對付叛徒的手法,例如每天割下一塊肉,又為對方止血,以免因流血不止死掉,世臣說那是甚麼滋味呢?」
錢世臣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季聶提目光移到他臉上,微笑道:「我們終是相識一場,不忍心看到世臣如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樣吧!只要世臣乖乖的和我合作,我可以在大公公來前,讓你選擇死亡的方式,且放過你逃往嶺南的家人,世臣意下如何?」
錢世臣淚流滿面,泣道:「一切依照季大人的吩咐。」
季聶提欣然道:「這才是乖孩子。」
再道:「給我送錢大人入房,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否則這副模樣如何去見人。」
四名廠街領命押錢世臣走。
季聶提沉吟片刻,問道:「沒有戈墨的訊息嗎?」
胡廣恭敬的道:「戈墨黃昏出城後,一直沒有回來。」
季聶提皺眉苦思道:「辜月明如此,戈墨如此,其中是否有關連呢?」
胡廣道:「四個城門均由我的人負責把守,如果發現他們的蹤影,會立即上報統領。」
季聶提沉聲道:「記著我們不但須瞞過敵人,且要瞞過城內的將兵,以免軍心不穩,枝節橫生。表面上一切依舊,沒有人曉得我在暗中主持大局。胡將軍今次立下大功,我會向大公公推薦胡將軍出任布政使司之位。」
胡廣大喜謝恩。
季聶提從容道:「明天我的人會混在來參加紅葉樓晚宴的賓客裡,秘密潛進城來,負起殺敵之責,胡將軍的任務是穩住軍隊,看緊城防,其它的事不用理會。」
胡廣問道:「由現在到明晚夜宴,尚有半天一夜,如果目標人物出城,屬下該如何處理?錢世臣曾下令,凡持有紅葉樓請柬者,我們不得阻撓其出入。」
季聶提淡淡道:「我們的殺人名單上,有三個人的名字,就是五遁盜、丘九師和阮修真。三人之中,以五遁盜最為關鍵,只要五遁盜仍在城內,丘、阮兩人絕不會離開,而五遁盜唯一溜走的機會,是當宴會結束,部分賓客連夜離開的當兒,乘機出城。所以胡將軍不用擔心這方面的問題。」
接著冷哼道:「我已有周詳的計劃,殺人名單上的人,沒有一個可以漏網。從沒有失過手的大盜,將會飲恨紅葉樓內,而大河盟最出色的兩個人,亦沒法活著離開岳陽城。當大公公的船隊停泊在岳陽城外,一切事情早已解決了,天下將回復平靜。」
胡廣高聲領命。
季聶提長身而起,雙目精芒閃射,平靜的道:「我現在要和世臣好好的聊天,弄清楚一點事情。岳陽城的事,有勞胡將軍了。」
說罷離主堂去了。
辜月明立在南門外一座山丘之頂,遙觀緊閉的南城門,灰箭陪在身旁。
他知道估計有誤,城外並沒有季聶提的人,形勢比他想象的險惡。
辜月明本以為因季聶提既清楚烏子虛明晚從南門離開,必在城外佈下天羅地網,將烏子虛和隨後追來的丘九師和手下們一網打盡。
南門外雖是平野之地,一條筆直的官道穿過大片疏林,西面是煙波浩淼的洞庭湖,可是季聶提卻有足夠實力不讓目標人物落荒逃去。如果烏子虛中計取馬,更是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