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擔心道:「最怕是季聶提派人在路上截擊你。」
阮修真道:「我會坐船離開。」
丘九師愕然道:「五遁盜不是指出走水路最危險嗎?」
阮修真苦笑道:「所以我才這麼關心明日的天氣。」
丘九師說不出話來。
阮修真沉聲道:「最理想是季聶提肯放我去見皇甫天雄,就算他在洞庭湖暗藏船隊,走水路怎都比走陸路安全,我會佯作入江,然後忽然改向,憑我們對洞庭的熟悉,設法擺脫敵人。真刀真槍的比拚,我當然不在行,但指揮一艘高效能的戰船,我卻有十足的把握。只要雲夢女神肯助我一把,比如一陣狂風,我該可安然抵達雲夢澤。」
丘九師道:「你何時離城?」
阮修真道:「太早離開,有點作賊心虛的味道,更可能引起季聶提提早發動。我決定在黃昏前離開,出西門登船,那時賓客蜂擁而至,會令季聶提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愈混亂,對他愈不利。」
丘九師點頭道:「就這麼決定。」
阮修真籲出一口氣,微笑道:「直到此刻,我們仍沒有更好的選擇,可知雲夢女神仍是主宰大局的人,不是鳳公公,不是季聶提,不是任何人,對嗎?」
丘九師苦笑道:「對!」
阮修真雙目熠熠生輝,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道:「你隨口的一句話,啟發了我,我要編造一個完美無瑕的藉口,讓季聶提放我離開。而對他來說,最顧忌的人是你而不是我,肯定中計。」
丘九師不解道:「不是想好了嗎?你是去見皇甫天雄。」
阮修真道:「這是個好藉口,卻沒法解釋為何我不等五遁盜落網,突然說走便走。」
丘九師恍然道:「我明白了。」
阮修真道:「多麼簡單,只要我們說收到有船隊進入大江的訊息,懷疑是朝廷派大軍來討伐我們大河盟,我不立即離開才不合情理。但因捉拿五遁盜同樣重要,故而你必須留下來對付五遁盜。假如辜月明所料無誤,季聶提最想殺的人是五遁盜,為免打草驚蛇,只好眼睜睜瞧著我離開。」
丘九師皺眉道:「這麼嚴重的事,我不親自去見錢世臣,說得通嗎?」
阮修真道:「當然說得通,我會修書一封,派人送去布政使司府,解釋你須親自到紅葉樓監察五遁盜,如錢世臣有不明白的地方,可到紅葉樓找你,便可解決了這個問題。」
丘九師道:「但你又如何解釋全體兄弟隨你離開呢?」
阮修真胸有成竹道:「誰曉得有多少兄弟隨我們來?即使皇甫天雄也弄不清楚。這是我一貫處事的手法,令人難知虛實,這方面根本不成問題。」
丘九師雙目神光電射,點頭道:「只要你們能安然離開,我再沒有顧忌,最好是能遇上季聶提,看看他的刀是不是如傳說般的鋒快。」
阮修真道:「你的任務是送百純到雲夢澤去,而不是與敵人鬥勝爭雄。明白嗎?」
丘九師欣然道:「明白了!只要能抵雲夢澤,我們的機會便來了。」
兩人對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季聶提離開錢世臣的臥室,來到長廊處,深吸一口晚夜清涼的空氣,好讓腦筋冷靜下來,因為他大有剛從驚濤駭浪中脫身出來的感覺。
錢世臣的話令人太震撼了。
直至此刻,他終於相信楚盒是確有其事。
那是一個多麼曲折離奇的故事。沒有人曉得服食湘果後的情況,因為沒有人試過。但若他是鳳公公。肯定甘冒這個險,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鳳公公大限將至,提早些並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自效忠鳳公公後,他和鳳公公首次在同一件事上,利益出現明顯的分歧。
錢世臣不曉得開啟楚盒的方法,只是深信當年顓城城主能破解楚盒的鎖,自己也可以辦得到。
鳳公公懂得啟盒之法嗎?
他不清楚,只曉得絕不能讓楚盒落在鳳公公手上。他一直苦待鳳公公歸天的日子,然後接收鳳公公的權力,成為朝廷最有權勢的人,他是不容許這個夢想快要成真時突然出現任何變數。
殺死五遁盜,頓成首要之務。第二個必須殺的是辜月明,丘九師和阮修真只能排在必殺名單上第三和第四的位置。
辜月明沒有騙他,五遁盜確為尋得古城的關鍵人物,因五遁盜曾向錢世臣展示來自楚盒在黑暗裡金光四射的夜明珠。更讓季聶提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辜月明昨晚給他看的那顆珍珠,究竟是不是同一顆珍珠?如果是的話,為何珍珠沒有半點光芒?如果不是同一顆珍珠,臨急臨忙辜月明如何找到這麼奇異的珍珠來充數?
他真的想不通。
此時他最得力的手下韓開甲來到身旁,低聲道:「請大人賜示如何處置錢世臣,屬下怕他會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