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紅燴牛舌,生炒毛肚,火爆牛心,牛肉丸子,紅炯牛頭,清蒸牛尾,拘把牛鞭,蛋炒腦花,味道也全都好吃得很。
只不過每樣菜都是中身上的,滋昧再好,也會吃得厭煩。
陸小鳳:"這裡的牛是不是也跟你的銀子一樣多?"小老頭:"今天做的中是全牛宴,因為小女特別喜歡吃牛肉。"陸小鳳終於想起,今天這些菜,都是他女兒第一天會自己吃飯時吃過的。
那時她最多也只不過三五歲,就弄了這麼大一桌子牛肉吃。陸小鳳心裡嘆了口氣,看來這小老頭的女兒,無疑也是個怪物。
小老頭:"其實她別的地方也並不怪,只不過每飯非吃牛肉不可,吃了十幾年,也吃不膩,若有人認為她是怪物,那就錯了。"陸小鳳瞪著他,忍不住問:"我心裡在想什麼,你都知道?"小老頭笑:"這種察言觀色的本事,我倒也不敢妄自菲薄。"陸小鳳眼珠子轉了轉,:"你知道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小老頭:"你本來想故意去想些稀奇古怪的事,好來難倒我,可是你又偏偏忍不住想要看看我那專吃牛肉的女兒。"陸小鳳大笑:"不對不對,你女兒又不嫁給我,我去看她幹什麼?"他嘴裡雖然在說不對,其實心裡卻不能不佩服,忍不住又:"今天她是主客,為什麼反而一直蹤影不見?"小老頭:"她是誰?"
陸小鳳:"她就是你女兒。"
小老頭:"你既然連看都不想看她,問她幹什麼?"陸小鳳說不出話來了。
原來這小老頭外表雖和氣老實,其實卻老奸巨滑,比那老狐狸還厲害幾百倍。
小老頭:"只可惜你就算真的不想看見她,遲早還是會看見她的。
陸小鳳:"我不想看見她都不行?"
小老頭:"不行。"
陸小鳳:"為什麼?"
小老頭:"因為你現在只要一回頭,就已看見她了。"陸小鳳一回頭,就看見了牛肉湯。
現在牛肉湯臉上當然已沒有了牛肉湯。
若不是因為陸小鳳看她看得比別人都仔細,現在也絕對看不出她就是那可憐兮兮,到處受人欺負的牛肉湯。
她現在已完全變了個樣子,從一個替人燒飯的小丫頭,變成了個人人都想找機會替她燒飯的小公主。而且是公主中的公主,無論誰看見她,都會覺得自己只要能有機會替她燒飯,就是天大的光榮。
人都會變的。
陸小鳳認識的人之中,有很多都變了,有的從赤貧變成豪富,從君子變成了小人,從英雄變成了狗熊,也有從豪富變成了赤貧,從小人變成了君子,從狗熊變成了英雄,但卻從來也沒有任何人變得像她這麼快,這麼多。
她簡直好像已完全脫胎換骨。
陸小鳳若不是因為看她看得特別仔細,連她身上最不能被人看見的地方都看過,簡直不能相信她就是那個牛肉湯。
牛肉湯冷冷的看著他,卻好像根本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人。
小老頭:"你認得她。"
陸小鳳:"本來我以為我是認得她的。"
小老頭:"現在呢?"
陸小鳳嘆:"現在看起來,她也不認得我,我也不認得她。
牛肉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這些話她似已聽見,又似根本沒聽見。
小老頭也不再理睬陸小鳳,走過去拉起她的手,目中充滿慈愛,:"我叫你早點去睡的,你怎麼偏偏又要溜出來。"牛肉湯:"我聽丫頭說,剛才外面有人回來,卻不知道育沒有九哥的訊息?"小老頭霎了霎眼:"你猜呢?"
牛肉湯眼睛裡立刻發出了光,:"我知道一定有,九哥絕不會忘了我的。"小老頭笑:"我本來想明天早上再告訴你的,老九不但有訊息捎回來,還叫他新收的隨從木一半帶了些禮物回來給你。
牛肉湯笑顏如花,眼睛發光,好像又變了個人,:"這個木一半的人呢,趕快叫他來,把九哥的禮物也帶來。"小老頭微笑揮手,手指一彈,九曲橋上就有十六個赤膊禿頂.只穿著條中皮褲的崑崙奴,搶著八口極大的箱子走過來。
走在他們面前的還有個人,獨臂單足,按著根鐵柺,右腿齊根而斷,右臂也被人連肩削掉,臉上一條刀口,從右眼上直掛下來,不但右眼瞎,連鼻子都被削掉一半,耳朵也不見了。
這個人從前也不知是醜是俊,現在看起來,卻顯得說不出的詭秘可怖。
牛肉湯看見他卻好像很開心,帶著笑:"我聽九哥說起過,你一定就是木一半了。"木一半左腿彎曲,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小人木一半,參見公主。"他還沒有跪下去,牛肉湯已伸手扶起了他,對這個又醜又怪的殘廢,遠比對陸小鳳客氣得多,想必是看在她哥的面子上,愛屋及烏。
陸小鳳遠遠的看著,心裡實在有點不是滋味,只見她的手在陽光下看來潔白柔美,和以前手上滿是油垢的樣子已大不相同,想到那天在狐狸窩沖涼房裡發生的事,又不禁有點心動。
木一半已監督那些滿身黑得發光的崑崙奴,開啟了五口箱子,箱子裡裝滿了綾羅綢緞,姻脂花粉,第五口箱子開啟來,珠光寶氣,耀眼生花,裡面竟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翡翠瑪瑙,金珠寶玉。
這些東西沒有一樣不是女人們最心愛的,平常的小姑娘看見,只怕早已歡喜得暈了過去。
牛肉湯卻連正眼都沒有去看一眼,反而掀起了嘴,道:"九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稀罕這些東西,為什麼巴巴的叫你送來?"木一半笑:"公主再看看這三口箱於裡面是什麼?"他笑得彷彿很神秘,連陸小鳳都不禁動了好奇心,怎麼想也想不出,世上還有什麼能比珠寶首飾更能討女孩子歡心的東西。
等到這二口箱子開啟,陸小鳳簡直忍不住要叫了起來。
箱子裡面裝的竟是人,一口箱子裡裝著一個人,三個人之中陸小鳳倒認得兩個。
第一個人頭髮花白,相貌威武,雖然被裝在箱子裡面關了很久,一站起來腰桿仍然筆直,竟是群英鏢局的總鏢頭"鐵掌金刀"司徒剛。
這人的鐵沙掌力已練得頗有火候,一柄金背砍刀山,施展著五虎斷門刀法,江湖中更少有對手,怎麼會被人裝進箱子的?
第二個人精悍瘦削,兩邊太陽穴高高凸起,看來無疑也是個內外兼修的武林高手。
真正讓陸小鳳吃驚的,還是第三個人。
這人赤足草鞋,穿著件舊得發膩的破布袈裟,圓圓的臉上居然還帶著微笑,赫然竟是"四大高僧"中名排第三的老實和尚。
誰也不知道這和尚究竟是真老實還是假老實,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武功之高,確是一點不假,若有什麼江湖匪類惹到了他,他雖然總笑嘻嘻的一點都不生氣,可是這個人卻往往會在半夜裡不明不白的送掉性命。
所以近來江湖中敢惹這和尚的人已越來越少了,就連陸小鳳看見他也頭疼得很。
最近半年來他忽然蹤影不見,誰也不知道他幹什麼去了,卻想不到會在這口箱子裡忽然出現,能把他裝進箱子的這個人,武功之高,簡直駭人聽聞,陸小鳳若非親眼看見,簡直無法相信。
老實和尚好像並沒有看見他,雙手合十笑嘻嘻的看著牛肉湯。
看見這三個人,牛肉湯果然開心極了,也笑:"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箱子裡忽然鑽出個和尚來!"老實和尚:"小姑娘受了氣,大和尚進箱子,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木一半:"九少爺知道這三個人得罪過公主,所以要小人趕緊送來,好讓公主出氣。
他一口一聲公主,牛肉湯居然也受之無傀,就好像真的是公主一樣。
木一半又道:"卻不知公主想要怎麼樣出氣?"
牛肉湯眨了眨眼,:"我一時倒還沒有想起來,你替我出個主意怎麼樣?"木一半道:"這就要看公主是想大出氣,還是小出氣了"牛肉湯彷彿覺得他這名詞用得很有趣,吃吃的笑:"小出氣怎麼樣?"木一半:"脫下他們的褲子來,重重打個七八十板,也就是了。
牛肉湯:"大出氣呢?"
木一半:"割下他們的腦袋來,醃幹了賞給小人下酒。"牛肉湯拍手笑:"好主意,真是好主意,難怪九哥喜歡你。"木一半出的主意確實陰毒,腦袋被割下倒也罷了,知道自己的腦袋被割下後還要被人醃幹下酒,已經很不是滋味,若是真的脫褲子打屁股,那更是比死更難受。
高瘦精悍的黑衣人臉上已全無血色,老實和尚卻還是笑嘻嘻的滿不在乎。
司徒剛性如烈火,脾氣最剛,厲聲:"我們既然已落在你手裡,要殺要刮,絕不皺一皺眉頭,你若是故意羞侮我,我……我死了也不饒你。"司徒剛縱橫江湖,本不是那種輕易就會示弱認輸的人,可是這句"我死了也不饒你,卻說得洩氣得很,顯然已自知他不是牛肉湯的對手,情願認命了。
牛肉湯嫣然:"你活著也不能對我怎麼樣,死了又能怎麼樣不饒我,難道想變成個木頭鬼,半夜來扼我脖子?"司徒剛咬緊牙齒,滿頭冷汗雨點般落下,忽然大吼一聲,反手一掌重重的向自己天靈拍下。
他的手五指幾乎同樣長短,指甲全禿,掌心隱隱發黑,鐵砂掌至少已練到八成火候,這一掌拍下,雖然是拍在自己頭頂上,也同樣致命。
誰知牛肉湯身子一閃,纖長柔美的手指蘭花般輕輕一指,司徒剛的手臂立刻垂了下去,連動都不能動了。
木一半立刻大聲喝采。"好功夫。"
牛肉湯淡淡:"這只不過是如意蘭花手中最簡單的一著,算不了什麼好功夫!"她說得輕描談寫,陸小鳳聽了卻大吃一驚,這如意蘭花手名字雖美,卻是武林中最可怕的幾種功夫之一,分筋錯脈,傷人於無形。司徒剛現在看來好像傷得並不重,其實這條手臂已永遠廢了,一個對時後傷勢發作,更是疼苦不堪,除了把這條手臂齊根砍斷,絕沒有第二種解救的法子。
司徒剛面如死灰,大聲:"你……你連死都不讓我死。"他雖然大聲的呼喝,聲音還是不免發抖,顯然心裡恐懼已極。
牛肉湯嘆了口氣,:"好死不如歹活,你為什麼偏偏想死?就算你自知得罪了我,犯了死罪,也可以找個人來替你死口?。"木一半:"這裡的人我看他連一個都不敢找。"牛肉湯笑:"一個他不敢找,半個人呢?"
木一半嘆了口氣,:"我算來算去,他最多也只能找我是半個人"司徒剛大喝:"不錯,我正是要找你。
喝聲中他已出掌。
群英鏢局威名遠播,總鏢頭的年傣五萬石,幾乎已經跟當朝的一品大員差不多。
他的妻子溫柔賢慧.臨行的晚上還跟他親密宛如新婚。
他的子女聰明孝順,長女已許配給他舅父中原大俠熊天健的長孫,名當戶對,親上加親。
只要能活著,他當然不想死。
他雖然右臂已不能動,幸好他練的本就是雙掌,這一掌擊出,招沉力猛,不愧是金刀百勝,鐵掌無敵。
木一半卻已只剩下半個人。身子斜斜一穿,腋下鐵柺斜刺,竟以這根銑拐當作長劍,一招笑指天南,正是嫡傳的海南派劍法。
海南劍術專走偏鋒,他只剩下半個人恰巧能將海南仙術的精髓發揮得淋漓盡致,只聽"赤,赤,赤"三聲響,一聲慘呼,四尺長的鐵柺刺入,右背穿出,一股鮮皿箭一般噴了出來,化做了滿天的血雨。
牛肉湯拍手笑:"好劍法。"
木一半笑:"這只不過是天殘十三式中最簡單的三招,算不了什麼好劍法。"他學著牛肉湯剛才的口氣,故意說得輕描淡寫,陸小鳳卻又吃了一驚。
天殘十三式本是海南派鎮山劍派,可惜三千年前就已絕傳,連海南派當代的掌門人也只練成其中兩式,這半個人卻隨隨便便就使出了三招來,將司徒剛立斃於劍下。
這半個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以他的武功劍法,為什麼要屈身為奴,做那位九少爺的隨從?
那高瘦精悍的黑衣人顯然認出了他的劍法,正吃驚的看著他,目中充滿恐懼。
木一半笑:"羅寨主的燕子飛雲縱和一著飛燕去來,縱橫天下,殺人無算,我也久仰得很了,卻不知羅寨主是否也看上了我這半個人。"這黑衣人竟是十二連環塢第一寨的寨主黑燕子羅飛,此人以輕功成名,一招飛燕去來,的確是武林少見的殺手絕技。
他眼睛看著木一半,腳下卻在往後退,突然轉身掠起,向醉臥在九曲橋頭欄杆上的一個人撲了過去。
這一招正是他的絕技飛燕去來,身法巧妙,姿勢優美,就算一掌不中,也可以全身而退。
欄杆下這個人卻已爛醉如,頭上一頂紫金冠也幾乎掉了下來,口水直滴,看來簡直就像是個死人。
死人當然比半個人更好對付,羅飛顯然早就看準了他。
陸小鳳在心裡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這位賀尚書剛才總算給了他一杯酒喝,現要若是糊里糊塗的在醉夢中死了,他倒有些不忍。
只聽一聲慘呼,接著又是"撲通一聲,水花四濺,一個人落入池水中,一個人的臉就像是花瓣般在荷葉間露出,卻是羅飛。
賀尚書翻了個身,又睡著了,頭上的紫金冠終於落下。
木一半立刻走過去,恭恭敬敬的將這紫金冠又為他戴在頭上,:"醉臥流雲七殺手,惟有領者得真傳,賀尚書真好功夫。
牛肉湯笑:"木一半真好眼力,連絕傳已八十年的醉中七殺手都能看得出來。"老實和尚嘆了口氣:"一不要已要了命,又何必七殺?"牛肉湯:"和尚也想試試?"
老實和尚:"和尚還清醒得很,為什麼要去跟醉鬼糾纏。"牛肉湯:"你準備找誰?"
木一半:"是不是想找我!"老實和尚道:和尚至少還是一個人,不跟半個人鬥。
牛肉湯:"我是一個人。"
老實和尚:"和尚至少還是個大男人,不跟女人鬥。"牛肉湯:"我爹爹是個男人。"
老實和尚:"和尚還年輕力壯,不跟老頭子鬥。"那邊幾個人還在聚精會神的擲著骰子,這裡人己死了兩個,他們卻看都不看一眼,這種事他們好像早已司空見慣。
別人的性命,在他們眼中看來,好像還不及一粒骰子重要。
牛肉湯:"你看那幾個人怎麼樣?"
老實和尚:"和尚四大皆空,看見賭兒們就害怕。"牛肉湯:"你左挑右選都看不中,倒不如讓我來替你選一個人。"老實和尚:"誰?"
牛肉湯隨手向前一指,:"你看他怎麼樣?"
她的纖纖玉手,指著的正是陸小鳳。
陸小鳳的心一跳,老實和尚回頭看著他,笑:"和尚說老實話,和尚若是想活命,好像也只有選他了。…牛肉湯大笑,:"原來和尚眼力也不差。"陸小鳳立刻搖頭,大聲:"差差差,簡直差上十萬八千里"牛肉湯:"差在哪裡?"
陸小鳳:"我跟這和尚是朋友,他絕不會想要我的命,我也不想要他的命。"老實和尚:"和尚本來的確不想要你的命,可是現在……"他嘆了口氣,道:"別人的性命再珍貴,總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和尚這條命再不值錢,好歹總是和尚自己的。"這確實也是老實話,老實和尚說的都是老實話。
陸小鳳:"可是和尚既然四大皆空,若連朋友的命都要,豈非大錯特錯,大差特差?"者實和尚:"好死不如歹活,活狗也能咬死獅子幾口,到了性命交關時,就算差一點,也說不得了。"陸小鳳嘆了口氣,:"你為什麼不去找別人,偏偏要找上我?"老實和尚:"因為你差。"
陸小鳳:"我差在哪裡?"
老實和尚:"你既不會天殘十三式,又不會如意蘭花手,豈非大差特差?"陸小鳳:"可是我並不想要你的命。"
者實和尚:"你不想要和尚的命,和尚卻想要你的命,所以你更差得厲害,非差死不可。"牛肉湯冷冷:"像這樣的人,差死一個少一個,你還不動手。"老實和尚道:"姑娘說的是,和尚這就動手。"他居然說動手就動手,破布架緞的大袖一捲,一股勁風直卷陸小鳳的面目。
原來陸小鳳那兩根手指他還是害怕的,生怕自己身上一樣什麼東西被捏住,就算不被捏死,也是萬萬受不了的。
可是一隻破布袋裝的袖子,隨便他怎麼捏,都沒關係了,何況衣袖上真力貫注,利如刀鋒,能捏住他這一著的人,江湖中已不多。
小老頭一直袖子旁觀,忽然:"陸小鳳,你是要替這和尚死,還是要替自己留著這條命,你可得仔細想清楚。"其實這問題陸小鳳早已想過無數遍,他雖然不忍看著老實和尚死在這裡,卻也不願讓老實和尚看著他死。
小老頭這句話剛說完,只聽"嘶"的一聲,老實和尚一隻衣油已被撕了下來,露出條比女人還白的手臂,顯然已多年沒有曬過太陽。
人影閃動間,彷彿有無數雙蝴蝶飛舞,他身上一件破布袈裟,轉眼間已被撕得七零八落。
陸小鳳大聲:"和尚若是再不住手,小和尚只怕就要露。出來了。
這句話說得實在不雅,可是要想讓老實和尚住手,就只有說這種話讓他聽了難受。
誰知老實和尚居然一點也不在乎,嘴裡喃喃:"小和尚露面,總比大和尚挺屍好。"一句話沒說完,腳下忽然被司徒剛的屍體一絆,幾乎跌倒。
這正是陸小鳳的大好機會,陸小鳳卻似還在考慮,是不是應該乘機出手。
老實和尚卻不考慮,乘著這一絆之勢,忽然抱住了陸小鳳的腰,自己先在地上一滾,忽然間已壓到陸小鳳身上。
牛肉湯拍手笑:"想不到和尚還會蒙古人摔膠的功夫。
老實和尚:"這不是蒙古摔膠,這是扶桑島上的柔道,除了和尚外,會的人倒真還不多,陸小鳳只連見都沒有見過,所以才會被和尚制住。"這也是老實話,陸小鳳的確已被壓得死死的,連動都不能動。
小老頭卻:"這句話不老實。"
老實和尚:"和尚從來不說不老實的話。"
小老頭:"他就算沒見過這種功夫,本來也不會被你制住的,若不是因為他不忍殺你,現在和尚只怕連老實話都不能說了。"老實和尚想了想,:"就算他真的讓了和尚一手,和尚也可以裝作不知道。"小老頭嘆了口氣,:"這倒真是老實話。"
陸小鳳伏在地上,腰眼被他膝蓋抵住,手臂也被反擰過去,想到自己剛才痛失良機,再聽見這種老實話,幾乎要被活活氣死。
真的被氣死倒也痛快,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死法。
那邊的賭局終於散了,彷彿有人在問j
"我輸了七萬兩,你呢?"
"我比你只多不少。"
既然有人當然也有人要滿載而歸了,只可借這個滿載而歸的人並不是他。
他非但早巳將自己的人輸了出去,現在看起來,連這條命都要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