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苗老六一邊開車一邊吐著唾沫,"我他媽連殺人都不怕了,還怕鬼!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風聲緊,不找個好地方,難道在公安局門口解決啊!"
吳水根被喝得瑟縮了一下,又接著問:"六哥,我看這次的貨不錯,應該賣得了好價錢吧?"
"一兩萬的不成問題。聽說邢家村最近又死了兩男丁,正愁找不到女屍配對呢,說不準還能提些價……到時有你樂的!"
吳水根聽到"女屍"二字,再看看車上昏迷不醒的漂亮女孩,不禁替她的香消玉殞感到難過。畢竟他是這一行的"新手",不像幹了好幾年的苗老六那般鐵石心腸,但一想到即將到手的上萬塊錢,剛滋生的那點同情心便瞬間湮滅了。
嘆了口氣,他喃喃自語:"丫頭你可別怨我,誰叫你倒霉趕上這趟,待會兒我下手快些,讓你少點痛苦……"
"廢什麼話!到了,快把她弄下車!"苗老六將三輪車停在樹林邊上,和吳水根一起將蘇沐雨抬進林子。
"少在那磨蹭!"苗老六扔一把匕首給吳水根,"你把她幹掉,我在這挖個坑,先將她埋進去,等聯絡好賣主再弄出來。"
吳水根握著匕首的手不住哆嗦:"六哥,我這可是第一次殺人!"
"你他媽幹是不幹!殺個人就跟你平時殺豬一樣!刀子往頸上一抹,血放出來不就結了!"苗老六找了塊較鬆軟的土地挖坑,"你再不下手,信不信我連你一起剁了!"
吳水根嚥了咽口水,顫顫巍巍地走到蘇沐雨身邊。突然,他好像看到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腳一軟摔在地上:"六……六哥……那是什麼!"
苗老六不耐煩地回頭,順著吳水根的目光望去,霎時,他的眼睛鼓得巨圓,手中的鐵鏟也在不知不覺中落地……
溯水鎮吳家村的村支書吳寶七今晚一宿沒睡。他坐在外屋的木椅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他們家離"韓宅"很近,因而可以看到宅子整夜燈火通明。他知道那裡正在舉行一場冥婚,只不過……"新娘"是誰呢?韓家二少爺才剛死不久,他們這麼快就找到配對的女屍了?難道是……
"在想什麼呢,還不睡。"他的妻子阿珍從裡屋出來,為他披上一件外套:"孩子都睡熟了。"
"我在想昨天火車上遇到的那個小姑娘。她一下車苗老六的三輪車就盯上她了。你不知道,韓家正急著找'女屍',我怕她被苗老六那夥人害了!"
"唉。"阿珍嘆了口氣:"你這個人整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我一直後悔沒能阻止二十年前韓家的那場冥婚,害得繡兒年紀輕輕就……"吳寶七有些哽咽:"我也遭到報應了,你看你和德子都患上莫名其妙的貧血病,怎麼也治不好……"
"別說了……"
一時間,他倆都沒再開口,屋子靜了下來。突然。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誰!"吳寶七立刻站起身,走到門邊。
開門後卻沒有發現任何人,他又往院子外走出幾步,才看到地上躺著一個"東西"。仔細一瞧,他不禁大叫一聲。
"怎麼啦?"阿珍站在門邊問。
"是……是那個小姑娘。"
7
蘇沐雨頭痛欲裂地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房間裡的床上。四周的傢俱老舊而沒有時代感,但給人乾淨清潔的印象。看上去這是一家農舍的臥房。
清早的陽光從糊著報紙的窗戶外透進來,和煦地灑在她身上,她第一個反應是:"我還活著!"只是……發生了什麼事?那兩個迷昏她的男人呢?她在恍惚中聽到他們要殺了她……
"小姑娘,你醒啦!"吳寶七掀開布簾進來,看到蘇沐雨清醒過來,顯得很高興。
"是你!"蘇沐雨吃驚地望著他,這不是火車上和她搭訕的中年人嗎?
"小姑娘別怕,我不是壞人。"吳寶七想對蘇沐雨笑笑,又怕他這張臉笑起來更嚇人,趕忙招呼他老婆進來。
"小姑娘,我們家孩子他爹是村支書呢。"阿珍端著一碗雞湯坐到床邊,遞給蘇沐雨,"來,喝碗熱湯壓壓驚。"
"對不起……我怎麼會在這裡?"蘇沐雨接過湯,卻遲遲喝不下去。難道她以為是壞人的這一家救了她?
"我們正要問你出了什麼事呢。"阿珍說,"昨晚十點多,有人把你放到我們家院子裡,你知道是誰嗎?"
"什麼?我不知道……"蘇沐雨搖搖頭,接著將昨天她被迷昏的那段大致說了一遍。
"王八羔子的!"吳寶七黑著臉罵道,"果然是苗老六那夥人!你一下車他們就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