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是誤闖而已。」璃鏡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緒。
「你敢說你看到林子裡陣法的時候,會不知道我就在裡頭?」
葉缺的一句話將璃鏡問得啞口無言。
「你不回答也沒關係,讓我猜猜。」
璃鏡只聽得葉缺繼續道:「你跟蹤錦萱到此,發現山谷裡的人是我的時候,原本以你的性子本該掉頭就走,和我老死不相往來的,可是你還是走了進來,這是不是說明,你心裡還在意我?」
璃鏡聽了冷冷道:「你臉皮真厚,你也說了,我是跟蹤錦萱而來,自然是要打探個清楚明白,她見的是不是你都不重要。」
葉缺彷彿一點兒也不在意璃鏡說的話似的,「錦萱為什麼對你那麼重要?」
璃鏡又啞口無言了。
「這個我們暫且不提。既然你說要打探個清楚明白,怎麼見了我和她之後反而躲得遠遠的,我不信你離得那麼遠還能聽到任何話?」
璃鏡不答。
葉缺又自言自語道:「哦,自然是怕我發現。」
璃鏡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還說什麼。
「為什麼冒著被我發現的風險還是要進來?你在林子外頭等著不就好了?還是說你非要親眼看著裡頭的人是我,也非要看著我和錦萱是如何相處的,又相處了多久?」
葉缺的一句又一句問話,將璃鏡逼得退無可退。
「或者說,其實你本就是在等著我發現你。」葉缺緩緩地道。
這一句擊垮了璃鏡的防線,她顫抖著手,恨不能扇葉缺一耳光,叫他不許再往下說。
「為什麼不進來找我,以咱們從前的關係,你若是想知道錦萱的任何事我也不會隱瞞,何況千機樓對外販賣任何訊息,自然包括錦萱的訊息,你又不是沒有錢。」
璃鏡渾身微微發抖,只能靠著緊握手裡的玉瓶來發洩自己的力氣。
「是了,咱們現在毫無關係,你覺得自己再沒有資格來當面質問我,所以只能一個人偷偷地哭是不是?」葉缺伸手想摩挲璃鏡的眼角。
璃鏡扭過頭,連否認都沒有底氣,剛才葉缺出現時,她甚至都沒發現他,她實在是哭得太傷心了。璃鏡自心裡對自己說,沒關係,沒關係,只要挺過了這一次羞辱,以後她就再不會重蹈覆轍,也就能在心底把所有的感情就斷得乾乾淨淨了。
「璃鏡……」葉缺低喚著她的名字,又想伸手來捉她的手,璃鏡將手往後背了背。
葉缺眼裡的笑容不再,「那麼再來說說你為什麼跟蹤錦萱,你和她之前並不認識,緣何會跟蹤她?」
璃鏡冷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不認識她?」
葉缺看了看璃鏡,才緩緩道:「你去了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我自然都知道。錦萱的足跡從沒到過你去過的地方,你又怎麼會認識她。」
璃鏡答不出話來。
「可是你一見到錦萱就跟蹤了她,這說明你不僅認識她,而且她必然有讓你介懷的地方,可能還是和我有關,否則你也不會貿貿然地走進樹林。因為你太想知道我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了,是不是?」
璃鏡不答。
「我實在想不出來你究竟在哪裡見過錦萱,即便是琴瑟,你也不曾在意過,也不曾問過一句,怎麼錦萱就能讓你這樣失態?」葉缺像是在問璃鏡,又像是在問自己。
璃鏡咬了咬下唇。
「所以我不得不猜測,你是不是在幻境裡見過錦萱。我認識錦萱,而你以前並不認識她,所以我想你應當是在當初我們共同對付大孔雀王時,在那個幻境裡見過錦萱對不對?」
璃鏡努力剋制著自己心底的震驚,不肯給葉缺半分提示。
「錦萱的性子純善溫良,絕不會同你有什麼大得不得了的過節,那麼幻境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你那樣在意她?」
璃鏡受不了再聽葉缺分析下去,站起身就想往外走,卻聽葉缺道:「在你的幻境裡,最後我是不是和錦萱在一起?」
璃鏡猛然回頭,甚至懷疑葉缺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的幻境。
葉缺卻牢牢地看著璃鏡,仔細地彷彿不願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似的,「哦,原來真是被我猜中了。」
「璃璃,幻境裡你最後為何要自戕?」葉缺緩慢地道,連稱呼也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