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有怪物?」一聽到這樣的聲音,劉暉立刻一骨碌翻身坐了起來。
「啊!」同樣坐起來的鷹翔抬頭一看,不禁驚呼一聲,「這天怎麼變成這樣了?」
只見原來豔陽高照、晴空萬里的天上,此時卻是烏雲滾滾,將太陽遮得嚴嚴實實的。地上也忽然颳起了一陣狂風,帶起的飛砂走石,將房屋、樹木敲打得叮噹作響。
劉暉站起身來,迎著風吸了吸鼻子,忽然心裡一動,不敢相信的望向鷹翔,「難道……又是化蛇那妖物出來作亂了?」
「化蛇?」鷹翔聽得一驚,「公子你說的就是曾經在終南山出現過的化蛇?」
「不錯!」劉暉點了點頭,嘴角漸漸現出了一絲壞笑,「嘿嘿,沒有想到,在我遇到麻煩的時候,竟然可以遇到‘老熟人’!嘿嘿,好,真好!」
鷹翔不明白他說的「好」從何來,不由疑惑不解的望向了他,「公子,這……」
劉暉瞥了他一眼,轉頭俯瞰著那突然變得人頭攢動,紛雜不堪的苗寨,壞笑著說道:「那些苗人不是不理我們嗎?嘿嘿,要是我們將他們從化蛇的魔手中解救出來,鷹翔你說,他們還會不會像先前那樣不理我們呢?」
「這……」鷹翔沒有想到他動的是這個念頭,不禁一愣。
劉暉有點奇怪的回過頭來瞅了他一眼,「怎麼了,鷹翔,你覺得這樣不行嗎?」
「不不不,公子說的有理!」鷹翔忙連連搖頭,猶豫了一下後,他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哎,只是這樣一來,那些苗人會受一些損失啊!」
聽他提起,劉暉才想到自己計劃中有這個漏洞,不由的呆了呆,默默的扭頭往下面看去。
下面那些蜂擁著從家裡逃出來的人們,個個都是驚恐萬狀,慌不擇路的拼命衝出山寨,朝著寨後的小山上湧來,似乎只有這樣才可以保住他們的平安。
「吼!」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聲攝人的厲吼,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心頭狂跳。隨著這一聲,天上的烏雲更加劇烈的翻滾起來,帶著一股腥味的大風的威勢也愈發驚人,吹得人幾乎站不住腳。
山下的人們這下越發慌亂起來,身處後邊的人都不顧一切的排開擋住他們去路的街坊鄰居,要搶先登上山頂。一時之間,小孩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咒罵聲、東西掉落到地上的碎裂聲、雜沓的腳步聲……等等不絕於耳。
連鷹翔聽到這吼聲,都是臉色一變,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靠近了劉暉一些。而小金它們則被嚇得緊緊的貼著地面,將它們的小腦袋儘可能的鑽到草叢中,眼睛都不敢睜開。
「什麼,化蛇那傢伙來了?」畢方好像剛剛被驚醒了一般,忽然從劉暉的衣兜裡鑽了出來,落到劉暉的肩頭,大感興奮的蹦跳著。
「呵呵,我看應該是這位‘老朋友’!」劉暉壞笑著看了它一眼,隨後突然抬頭,向著幾乎壓到頭頂的烏雲裡高聲叫道,「化蛇,你的幾位‘老朋友’在此!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隨著他喊聲,那烏雲似乎陡然停頓了一下,接著,就在與它們近在咫尺的烏雲裡,猛然伸出了一張蒼白如紙的怪臉。「他」長長的黑髮披散著,臉頰又尖又長,在「他」狹長帶鉤的鼻子上面,長著一雙透出陰恨冷酷意味的三角眼。自然,此刻出現的怪物,正是劉暉和畢方曾經與之打過幾次交道的化蛇。
一看到化蛇的出現,正瘋狂出逃的人們立刻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人群中隨即發出了無數聲驚恐至極的尖叫,以及好多個膽小的人倒地的「撲通」聲。
化蛇僅存的一隻獨目裡,射出怨恨至極,同時又隱含著懼怕、疑惑的目光,死死的看著劉暉他們好一會,才用暗啞的嗓音說道:「原來,是你們!」
「啊!」聽到這怪物竟然還會說人話,人群中又爆發出一陣驚呼,同時攙雜著又有數人暈倒在地,而發出的「撲通」聲。
劉暉滿不在乎的回望著化蛇,輕輕點了點頭,壞笑著說道:「不錯,就是我們這幾位‘老朋友’!嘿嘿,我們好長時間沒有看到你了,怪想念你的,於是就來苗疆探望你。嘿嘿,誰知道這麼巧,我們剛到苗疆不久,就碰上你了!」
化蛇聽著他的胡言亂語,死板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有眼睛不停的閃爍著,似乎在猜測他們到這裡來的真實原因。
「嘿嘿!」劉暉嘴角的壞笑越發的明顯起來,衝著化蛇眨了眨眼,「怎麼,你不歡迎嗎?嘿嘿,見到我們連招呼都不打一個,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既然你們在這裡……」化蛇瞪視著他好半晌,才忽然蹦出這樣一句話,然後臉往烏雲裡一縮,從裡面傳出來它的後半段話,「那我就暫時放過他們了!」餘音嫋嫋,好像它已經迅快無比的離開這裡遠去了。從它出現到離去,它連眼尾都沒有看向那些苗民瞟一下,似乎認為他們根本不存在一般。
隨著它的尾音消散在風裡,那烏雲也像它來時那樣,一會的工夫就不知道被風吹到哪裡去了,而露出了藍天、白雲和耀眼的陽光。
「這傢伙……嘿嘿!」見它如此果斷,看到自己在這裡,就知道情勢不妙,便立刻跑掉了,劉暉不禁一愣,隨即嘀咕了一句,搖頭輕笑了起來。
「啊!……那怪物走了!我們得救了!天神開眼了啊!……」看到了這難以置信的一幕,那些苗人都先是發了一會呆,然後爆發出熱烈無比的歡呼。
「嘿嘿!」劉暉瞥了他們一眼,隨後望向自己的同伴,得意的笑道,「鷹翔,你看這樣該行了吧!我們把化蛇嚇跑了,那些苗民也沒有受到傷害!」
「呵呵,這都是公子積下的功德啊!」鷹翔也恢復了原狀,笑著恭維他道。
「哼!」而在這眾人歡聲笑語的時候,畢方卻不滿的將小圓腦袋一扭,含酸帶醋的小聲嘀咕道,「原來的那幾次,分明是人家勞神費力的把那個妖物打跑的,而且它的一隻眼睛還是人家啄瞎的哩!哼,那妖物心裡怕的明明是人家。只怕有人是狐假虎威吧……」
劉暉的老臉不禁微微一紅,偷看了鷹翔一眼後,才扭頭壓低了聲音,臉上堆滿笑容的說道:「畢方,化蛇兩次都是你打跑的,這沒有錯!不過,我們是好朋友,是不是?既然是好朋友,那我們互相幫助又有什麼不對呢?我記得,你還吃了我的不少仙丹呢!」說到最後,劉暉露出心疼的表情,好像要找畢方追討仙丹似的。
「這……是是是!」畢方一看情形不對,忙象雞啄米一樣連連點動著小圓腦袋,然後蹦到劉暉的大臉旁,用長嘴親暱的摩擦著他的臉頰,「我們是好朋友嘛!一個好朋友吃了你幾顆微不足道的丹丸,你當然不會介意了,是不是啊,劉暉?」
「嗯嗯,那是!」劉暉好似很享受它的服務一樣,臉上又綻放起笑容,「所以,你打跑的化蛇,與我打跑的不是一樣嗎?呵呵,所以啊,以後我的麻煩就是你的麻煩,你的快樂就是我的快樂!是不是這樣啊,畢方?」
「是!……」畢方被他繞得有點糊塗了,茫然的點了點小圓腦袋。
「呵呵,這才乖嗎!」劉暉心裡大笑不已,伸手撫mo了它幾把,以示讚許。
就在他們談笑間,那些苗民激盪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下來,而他們其中看起來地位較高、年齡稍長的幾位,交頭接耳了一陣,便讓那些苗人都反身回家,他們自己推舉了三位代表出來,向劉暉他們走來。
「兩位大俠有禮了!」那三位身著綢緞、穿金掛銀的苗人,來到劉暉和鷹翔身邊後,用還算流利的官話,客氣的招呼道。
直到這時,劉暉才好像剛剛發現他們一般,轉頭笑道:「呵呵,幾位客氣!」在心裡,他暗自得意著,「嘿嘿,你們先不是不理我們嗎?現在就不一樣了吧!……嘿嘿,看他們必恭必敬的樣子,應該我問他們什麼,他們都會老老實實的告訴我吧!嘿嘿,那絳珠草的下落,這回就要著落到他們身上嘍!」
「咳咳!」身處三位苗人中間,看起來鬚髮花白,年齡很長的那位有點尷尬的趕乾咳了兩聲後,才開口說道,「我是這苗寨的土司‘小蒼山’。先前,我們……我們寨子裡的人對……對兩位大俠無禮,我在這裡向兩位大俠賠罪!」說著,他帶著兩位同伴,彎腰就要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