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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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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春若水聲音很低地道:「王爺可住在這裡?」

「在……」一面說,向著鳳幃雙分的裡閣指了一下。

「還有誰?」

「有……是新……新來的一位張……張姑娘……」

春若水點點頭,打量著面前這個女侍,卻是狠不下心向她下毒手,冷冷地說:「夜深了,你也該睡了!」

那女侍一時還不知怎麼回事,正自點頭,已為春若水駢指如飛,點中在她「氣海穴」

上,便自也同前面那位一樣,呻吟了一聲,倒了下來。

思忖著兩個女侍這一覺少說也得睡過明日晌午,朱高煦寢閣這一霎再也沒有閒人干擾,正可成就大事。春若水這時候可真是膽大包天,殺機猝起,只覺著怒血翻湧,一時萬難平復。

然而,她畢竟從來也不曾幹過這類殺人勾當,一個冰兒已令她柔腸寸斷,眼前的朱高煦,固是罪魁禍首,卻與自己有著夫妻的名分,猝然下手去殺害自己的丈夫,即使是「大義滅親」,可也得有一腔義氣。眼前她便是憑恃著這腔正義,來向朱高煦興師問罪的。

珠簾猝卷,春若水已閃身進入朱高煦的寢閣。

藍缸吐焰,錦帳深垂。漢王爺在一度銷魂之後,這一霎擁著張姑娘,正自好夢方酣。

寢間裡只亮著一盞燈,銀質的鶴嘴長燈,吐著一點色作青綠的燈焰,整個房子裡由此而渲染出一片淡淡光華,宛若輕紗,又似月華。

這個朱高煦倒也有些風雅氣質,室內擺設固是華麗富貴,倒也不俗,一畫之張,一幾之設,連帶著幾株盆景的擺設,都恰到好處,如此雅緻,如此光色,給人以迷離夢幻的感覺。

然而,春若水卻沒有絲毫情緒去領略欣賞。

隨著她一個快速的進身勢子,霍地已撲身榻前。

長劍撩處,刷然作響,已把深深垂下的大幅紗帳斬下了老大的一片。

帳內的朱高煦,猝然自夢中驚醒,驀地探身坐起,一聲喝叱道:「誰!」

「誰」字方出,光華電閃,一口冰森森的劍鋒,已自向他當胸刺來。

朱高煦「啊」了一聲,單手力按,猛力向上躍起,也虧了他這一躍,竟為他躲開了胸間要害,「噗哧一」一聲,中了他的左面肩窩。

這一劍春若水一鼓作氣而發,力道極猛,劍鋒力貫之下,竟為她刺了個透亮的窟窿。

「唉呀!」隨著春若水拔出的劍勢,朱高煦痛呼一聲,一個骨碌,直由錦榻上直翻下來。

春若水閃前一步,龍吟聲中,第二次抖出長劍,直向朱高煦咽喉部位直扎過來。

如此情況之下,朱高煦簡直嚇呆了。

春若水的這一劍幾乎已經臨向他的咽喉,眼看著熱血四濺的一霎,忽然間她卻中途停住。圓睜杏眼、柳眉倒豎,分明是怒發不可收拾,恨不能一劍結果對方性命,偏偏她竟然無能貫徹始終,第一劍不能殺了朱高煦,第二劍便是萬萬不能的了。

劍尖在幾乎已經觸及朱高煦咽喉的彈指之間,忽然中途停住,一霎間,她那隻拿劍的手,竟是抖動得那麼厲害,對於面家這個害得自己一家好慘的人,竟然會動了「不忍」的憐惜之念。

「你……你……」一連說了好幾個「你」字,掌中長劍,竟是無論如何也刺不下去,一時間熱淚泉湧,淌了一臉都是。

「春貴妃,是你?」

朱高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一雙眼睛,面前這個俏滴滴的佳人,竟然會對自己猝然下此毒手?

肩上的傷勢,極其作痛,鮮血把一襲睡袍都染紅了,在面對著生死攸關的一霎間,朱高煦亦不禁為之勃然變色,大大生出了畏懼。

「為……什麼?為什麼?」顯然這是他一時想不明白的。

春若水那隻握劍的手,顫抖得那麼厲害,殺既不忍,不殺又不甘心……雪亮的劍鋒,只是在對方眼前打顫,眼前境況,隨時都可能挺劍刺出,隨時也可能收回,生死存亡,端在一念之間。

「為什麼?」春若水寒著聲音道:「你自己難道還不清楚,還要問我。我只問你,君無忌怎麼了?」

朱高煦一隻手捂著肩上的傷,正待說話,卻聽見身邊嚶然一聲嬌啼:「女大王……饒命……饒命……」

敢情是把那位張姑娘嚇著了。這位姑娘才進府三天,也不認識春若水是什麼人,見她拿刀動劍,連王爺都敢殺,自己這條命,還保得住嗎?只把她當成了打家劫舍的山大王,一個勁兒地開口討起饒來。身子一縮,整個人都蒙在被子裡,連人帶被子抖成一團。

春若水這才想到了旁邊還有個人,一時間氣兒不打一處來,足尖一挑,已把對方用以裹身的被子踢開來,現出了張姑娘赤身露體、一絲不掛的身子。後者尖叫一聲,抱頭弓身,更自抖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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