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凌柒看見的,是間古色古香的房。
泛紅的夕陽餘韻透過鏤空木窗揮灑進來,在紫木書櫃和書案上,暈出柔和的色彩。床前的青帳高高掛起,薄薄的錦被安好地蓋在身上,一切靜謐而祥和。
「瑟兒,你可算醒了!」慕言見床上的少女有了動靜,大喜過望,急忙走到跟前,力道柔和將她扶起,順手理好床榻上的軟枕墊在她腰間。
細緻的動作也讓凌柒忍著額角叫囂的疼痛,細細打量起湊近的面龐。如墨的黑髮盤於頭頂,身上的青色緞袍將他正在成長的身子襯得纖長而有力。面冠如玉,劍眉星目,鼻挺唇紅,好一張俊俏的臉!
心裡暗歎著這小男人的出色,凌柒卻對少年口中的瑟兒不以為意。這個名字出現了很多次,不是叫自己又有何用?
剛想開口質疑,腦袋卻劇烈地疼痛起來。凌柒捂住頭,死死地咬著牙,敵不過錐心的痛感,豆大的汗珠瞬時爬滿了額頭。不單是**的折磨,她腦中驀然多了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接踵而來的畫面讓她差點又昏厥了過去。
見少女痛苦的模樣,慕言心疼不已,揚聲對也圍到了床前的紅衫少女說道:「寧珊師妹,麻煩你請艾醫師過來!」
紅衫少女清脆地應了一聲,眼中閃過些異彩,腳步不慢地出了門。
慕言坐到了床邊,伸手攬住死不吭聲的少女,她的微顫透過掌心傳遞著,少年如黑鑽般閃耀的眸子滿是黯然,「瑟兒,你傷了腦袋,放鬆些,惱人的事暫時都別想了。」
柔聲的安慰並不能舒緩著凌柒的疼痛,但她本來就是個極能忍耐的人,硬氣得連哼哼聲都沒有。
轉瞬間,奇怪的事情發生。右手腕那個看不出頭緒的玉鐲隱晦地散出一抹暗綠,腦海的疼痛被順著經脈而上的涼意緩解不少,像是母親的呵護,溫柔地安撫著凌柒的不適。
來不及思索更多,凌柒的脊背頂著簡樸的雕花床頭,深深吐著悶在胸口的濁氣。眼角餘光瞟到了少年關切的模樣,嘴角艱難地扯起一個弧度,算是回應了小男人的好意。
就是這抹說不上好看的笑,令慕言看向少女的眼神多了幾分怪異。
歷經生死大劫,自家妹妹像是換了個人,從前動不動就以淚洗面的她,竟然在受這麼重的傷後沒掉一滴眼淚。慕言還細心地發現,她沒叫他哥哥,剛剛甚至還問了他是誰,難道腦袋的傷影響了她的神智?
凌柒此時也顧不得關注慕言隱含深意的端詳,因為她進一步印證了自己所擔心的事實。
這幅身體不是她的,那些紛湧的記憶零碎地講述著身體原主人的情況。
這個怯懦的十三歲少女叫慕緋瑟,是康國慕家的三小姐。
因為相貌平平,常被質疑並非慕家血脈,若不是十二歲時檢測出有火系魂源力,性子軟弱的喪母少女在那深宅裡,還不知要被欺壓成什麼樣。
在天魂學院的生活是慕緋瑟最快樂的時光,遠離了成日板著臉的爹爹和大娘,有疼愛自己的兄長,膽細如鼠的少女打從心底期盼著自己會踏上不一樣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