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男人回應,慕緋瑟衝身後的晏澄和顏佟招招手,示意他們快步跟上,徑直朝居民們新開墾的稻田方向走去。
秦暄停在原地,臉上一直掛著捉摸不定的魅笑,饒有興致地看著有骨氣的小領主揚長而去。一直跟在後面的兩個黑衣下屬走至身側,其中一個低聲說著:「少主,這女子不識趣。需要給點苦頭麼?」
笑容一斂,被稱作少主的男人冷冷睨著說話的屬下,沉聲說道:「我做事,不用你教。回去領鞭刑五十,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屬下知錯。謝少主輕罰!」受了訓斥的黑衣人身子微僵,恭聲謝恩。少主向來喜怒無常,這次還算是開了恩。他暗咒著自己多嘴,想不明白少主為何會對這個謎樣少女另眼相看。
冷哼著,秦暄待少女走出大段距離後,也悠哉地跟在了她身後,雖然還是冷著臉,但鳳眸中忽閃的笑意還是洩露他此刻的好心情。這才是他所知道的慕緋瑟,不是麼?
留意到不速之客依舊跟在身後,一肚子火的少女也不想理睬,腳步飛快地趕向新田,可苦了竹竿似的顏佟。等慕緋瑟洩憤般快步來到新田時,氣喘如牛的領主秘書只差沒癱倒在地以表虛弱了。
斜了眼體質太差的顏家小弟,少女不鹹不淡地說著:「顏佟,明日起跟富貴一塊兒練練身子。」
「遵,遵命。」
發現領主大人到來,除了領著十頭耕牛勤懇犁地的幾人,以張天陽為首,在新田忙活的居民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請安後,說起了引水灌田的不易。
像是捉弄神棄之地民眾一般,原本怎麼也不見少的山泉在濮陽陌等人的開渠疏導下,不溫不火地在莊稼地附近就停了下來。無奈之下,他們只得挖了一個不大的池子蓄水,雖然縮短了眾人取水的路程,但如今想在把水引向新田灌溉,卻成了無法迴避的難題。
慕緋瑟聽著,眉頭緊鎖。時間一天天過去,眼看就要錯過播種的大好時節,三個月後,她難道真要動用銀兩購糧?城中千來號人每日的用水已經很是勉強,而今再加上灌田之用,他們的生活又該如何維持?
思緒萬千,慕緋瑟想起了奔流的靈松江。大好的水資源如同虛存一般,著實讓人心有不甘。詛咒麼?她倒是想看看這被詛咒了的地方是不是真的會讓所有努力化為虛無!
「先培育秧苗,二十來天的時間裡,先把水田準備好。無法引水,只能先勞你們挑水灌田了。我會盡快想辦法,事關所有人的飢飽,千萬不可大意。」看過水稻的培育之法,慕緋瑟有些頭疼地指示著,聽到眾人齊聲應是。
「不知瑟瑟有何對策,能避開糧草危機呢?」慵懶的男聲閒閒問著,尾隨而至的秦暄那陰魂不散的架勢讓眾人一陣側目。
瑟瑟?未免也親熱過頭了吧?少女回眸,心下惡寒,倒也清冷相對,微諷道:「現在還在附近轉悠,秦公子是在我的領地迷了路麼?」
「嘖嘖,還真是冷淡啊!來者是客,你總不能把我往外攆吧?」調笑著,二人之間剛剛氣氛不佳的對話彷彿不曾存在,秦暄鬼魅的態度讓慕緋瑟很是無言。
不想跟用心險惡的男人廢話,少女沒有再跟他多說半字,自顧自地查探著新墾十畝田地的土質情況,放眼看著少說還要再闢百畝的大片土地,暗暗發愁。
她私下算計過,以一年三季的水稻種植來算,就算每畝產量可在十石,不過是勉強能維持城中千人的一年口糧。神棄之地的土地是出了名的貧瘠,這樣的土壤能否養活諸多民眾,她深表懷疑。
眾人見氣氛緊張,領主大人又不說話,自覺地繼續著手頭的工作,不敢停歇。慕緋瑟知道自己在這兒杵著也不會有什麼幫助,微微嘆息著,徒步返城。
那個姓秦的還是一路跟著,臉不紅氣不喘。少女一陣腹誹,依然不吭氣。
就在進城之後,尾隨到領主府的男人還想跟著她進門,她終於忍不住冷然呵斥道:「神棄之地不歡迎你,秦公子,請便!」
秦暄笑笑,不以為然地說著:「既然瑟瑟覺得我的提議不好,大可以商量。城主府應該不缺我的房間,慢慢來,我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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