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負傷在床,又多了幾個日夜無休看護在身邊的人,慕緋瑟少了動用修復異能的機會,心裡不免鬱卒。
秦暄再次提出要給自己用魂源力治療,被雲若瀾輕描淡寫地就否決了。少女知道半吊子師父擔心自己魂源力失而復得一事洩露,應和了仙男的說法,謝過某位微慍的少主,暗自斟酌起三個男人之間微妙的摩擦來。
知道小姐身子不便,香蓮頂著三道說不上和善的視線,鼓足了勇氣請人出門。雲若瀾笑凝著自家小徒弟難得一見的羞赧,率先走了出去。晏澄對仙男很敬重,也準備尾隨而出,見秦暄還是大喇喇地坐在房內,橫了他一眼,不顧某少主的反對,漠然地將他也扯出了房間。
等心事各異的三人出門,慕緋瑟長吁了口氣,研究起自己褻褲裡的裝備來。沒有前世的方便工具,只有柔軟的棉布包裹著吸水性極好的紙張,輕揉著脹痛的小腹,少女頗為頭疼。
香蓮不嫌髒,她卻覺得渾身不適。阻止了小婢女的貼心,現學著如何製造月事帶,少女腹誹著古人的不便,暗忖著是否要將這小玩意兒改良改良。
比起慕緋瑟的隱約不愉,香蓮則是歡天喜地的樣子。見小婢女笑得開心,少女隨口問了一句,卻在聽到香蓮的回答後一陣無言。
「小姐,您初潮一過,就是女人了。奴婢之後得幫您備些好看的肚兜,您現在穿的,快用不上了。」
十四歲對於之前的世界不過是青春期的開始,而在幻魂大陸,大多數人家的女子都是在這個年齡開始學習如何相夫教子的。
慕緋瑟心頭怨艾不斷,快半年了,還是這副小胳膊小腿的模樣,再低頭看看自己胸前依舊一馬平川,更是難堪。聽說雲若瀾和秦暄都看到了自己染了紅的褲子,這不是丟人丟到家了麼?
趁著香蓮歡樂地說著,少女想調動異能緩解一下身上的傷痛,卻發現自己怎麼也集中不了精神。細想之下,推測出了她被有毒的冰水浸泡時間過長,以致精神萎靡。暗咒著那條怪模怪樣的寒蛟,慕緋瑟對接下來的病號生涯充滿了無限憂慮。
事實證明,她是有遠見的。除了每天會在特定的時刻避開,在她的寒毒全部清除前,她的臥房成了眾人自動報到的聚集地。
臥榻的日子不好過,但也比不上幾封書信來得擾人。
一封密函來自老皇帝夜商,洋洋灑灑地褒揚了她日前整治馬匪的卓越政績,其中也不乏鼓勵寬慰之語。
兩封家書來自慕府,慕天鶴措辭溫和地問候了過年不曾修書回府請安的孫女,提醒著她要適時調動慕家勢力協助領地發展。另一封則是慕少華寥寥數語的叮囑。與其說是叮囑,更像是隱蔽的昭示,言辭間的怪異讓慕緋瑟看得渾身寒意直泛。
還有一封書信,來自安全返朝的濮陽陌。信封裡除了一箋筆墨,還有當初她塞給他的兩千兩銀票。少將寫了手剛勁有力的好字,字裡行間雖然清淡,但不難看出他的關心。
濮陽陌說起了寧洛,病懨懨的美男因為病情不穩,被送出了皇城。寧尚書只說寧洛被高人帶走,行蹤不明,加上少將負責的軍隊「虎牙」正是集訓之際,所以濮陽陌略顯遺憾地表示會留好百凝丸,等到一有寧洛的訊息,就馬上給他送去。
一聽男版林妹妹病情轉重,慕緋瑟忍不住也有些揪心。她就指著百凝丸治好了寧洛,在有恩於他的基礎上,來個和平解除婚約。這下可好,百凝丸沒送出去,人倒不見蹤影了。
少女出神地望著濮陽陌送回的銀票,欠了的人情,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償還了。
說起書信,慕緋瑟也想起了自家兄長,慕言已經有小半年沒訊息傳來了,也不知在天魂學院一切可好。可能是夢中只有他出現,少女總覺得有些說不清的古怪。她是牽掛慕言不假,可,為何會有那般依戀的感觸?
看來病痛中的人是脆弱的,連她也不例外。慕緋瑟做出了自己也不太信服的結論,召來顏佟替自己回著信。三封回信內容大同小異,就是她一切安好,做皇帝的,當爺爺的,還有不配稱爹的,都放一百二十個心。
濮陽陌的信少女沒急著回,就算字跡拿不出手,她也打算親自修書謝過真誠相待的少將。畢竟一同奮戰過,不管他和寧洛是何關係,在她心裡,濮陽陌是個值得相交的朋友。
解決了私事,慕緋瑟也沒忘記關切公事。她一直記著秦暄身邊有個土系魂師,在無賴少主說要做出補償,以平衡沒有照看好她的失誤時,心心念念記掛著稻田的領主大人便不客氣地要堂堂三星魂師去幫農。
在秦暄哈哈的大笑聲中,那名黑衣下屬一臉悲憤地朝城外的百畝田地趕去。臨行前哀怨地瞅著氣定神閒的清秀少女,不禁長嘆著自己瞎了狗眼,竟會覺得這女子會被欺負。哪怕是主公來了,也在她身上討不到半分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