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聽說沒?今兒來的那名美男子是領主大人的未婚夫婿,嘖嘖,真是比女人還俊俏啊!」
「一看就是個病秧子,長得好有什麼用!哪裡襯得上我們大人?要我說,還是大人和雲先生登對些。」
「大人是千金之軀,肯定也要家世相當。濮陽少將才是大人的良配,你們沒見他在城裡對大人是如何上心的麼?」
「你們說的都不算。婚事是大人的爺爺定下的,是我們這樣閉塞的地方才不曉得。現在大康哪裡不知大人有位美勝於仙的未婚夫啊……」
是夜,整個城內因為富貴無意透露了來客的身份而喧騰著,當事人卻坐在飯桌前,各懷心事。
用過晚膳,在昏黃的燭光中,慕緋瑟掏出了準備好的瓷瓶,放在桌面,推向了一臉疲色的病美男。
「寧洛,我託濮陽給你帶的,就是這百凝丸,對你的病應該會有些作用。等雲先生回來了,請他再幫你看看。」少女恬淡開口,對上了那雙深深凝視著她的眼。
寧洛伸手握著瓶子,秀氣修長的手指細細摩挲著,半晌說道:「緋瑟若是有話,不妨直說。」
「只是謝禮。你受寒毒侵擾多年,百凝丸若能有幫助,甚好。」
她不擅長說好話,略顯生硬的話語惹得病怏怏的美男一陣輕笑。笑罷,寧洛眸中失落之色難掩,輕聲問著:「是想解我病痛之苦後,順理成章地要我取消婚約麼?」
慕緋瑟倒是忘了這位美男生了顆七竅玲瓏心,他既然明言,她也不會客氣,點頭應道:「寧洛,我不會跟沒有感情可言的男人成親。我之前說過,你有機會覓得自己的良緣,何苦要聽從長輩之言,死守著無愛的婚約?」
話說的有些大逆不道,可寧洛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她說他們之間無感情可言,是那個翩翩如仙的男人麼?眼瞼微垂,他眼底的寒意被遮在了密長的睫毛下。
見病美男緘默不語,慕緋瑟也知道自己過分了些。畢竟他身體不好,又硬生生等著她忙完了公務,現在還要受著她再一次的退婚之說,他的難堪可想而知。
「我也大意了。你跋山涉水的,也不曾好好休息,我喚小樂進來伺候你就寢吧。」少女說著,起身就往外走,經過寧洛身邊時,她的手突然被抓住了。
少女詫異地垂首看向病美男,他揚起了頭,琥珀色的眸子在燭光中瀰漫著真切的幽怨,「緋瑟,你是我唯一的妻,原諒我無法放手。」
***
這一夜,慕緋瑟不得安睡。她眼前不斷晃動著那雙煙波渺渺的琥珀眸子,還有那個讓她難以直面的俊逸身影。她不曾體會過愛情是何滋味,但對雲若瀾無法抹滅的情愫卻是那般真切。
她的一廂情願,最終會落得何種結果,又有誰能知曉?
早早起床,天還未亮,少女沒有驚動香蓮,衣著簡潔地出了府,身後尾隨著像是從不用休息的侍衛。一路出城,沉默的主僕二人朝著惡魔嶺而去。沿路的油菜花開得正好,黃燦燦的,連線成片。微風拂過,花枝搖曳,美不勝收。
這熟悉的顏色讓慕緋瑟心中一痛,啾啾彷彿還圍繞在她身邊嘰喳不停。鼻頭微酸,她腳步更快,看得身後的晏澄好不難受。
魂源珠驀地抖動了幾下,少女身形一頓,捂著心口在原地喘起粗氣。她近兩天沒探究過魂源珠的動靜,靜心一看,古怪的珠子像是漲大了幾分,上方也騰起了第二顆星狀小點。
苦笑一聲,慕緋瑟幾個呼吸間平復了體內不適。沒了啾啾,晉級的喜悅蕩然無存。她繼續走著,卻沒看到晏澄已經走至身邊,伸手欲扶,又不知會不會犯了少女的忌諱,他只得略感焦慮地跟在一旁,手心微微冒汗。
等他們一路來到惡魔嶺入口,已是日出東方,朝霞似火。慕緋瑟洩憤似的走了一陣,心情倒也舒緩不少。她記得有人說過,人的痛苦多來自對自身無能的憤怒,形容現在的她,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