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洛,我要起來。」
少女的聲音沙啞,聽得病美男一陣皺眉,從桌上拿了杯溫在暖爐裡的參茶,喂她喝下後,嘆氣勸道:「緋瑟,你受的傷不輕,搞不好會留疤的。還是好生修養,有什麼等好了再說。」
「幾道疤而已,無關緊要。」慕緋瑟滿不在乎地說著,她有異能在身,又怎麼會怕小小的疤痕。
寧洛微笑著搖搖頭,「領主大人性子堅韌,是不在乎,可我看了會心疼啊。」
無由來地臉上一陣燥,少女斜了眼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心裡暗暗嘀咕著,有他什麼事兒啊?「傷口那麼深,留疤是註定的。要是汙了你的眼,反倒是我不好了。」
「那倒不會。緋瑟什麼樣的,我都會喜歡。」寧洛笑顏如花地說著,看得慕緋瑟微怔。他這是在藉機表明心意麼?
不習慣這樣的繾綣,少女正愁著沒人出來換個氣氛,她臥房的門吱一聲開了,香蓮歡快的聲音傳來:「小姐,您果然醒了。雲先生讓奴婢煎藥的時辰真是不差分毫啊。」
寧洛側頭看著香蓮身後大方走進臥房的仙祗男子,笑得高深,順手就接過了小婢女手中的藥碗。慕緋瑟感應到了雲若瀾的氣息,扭過脖子問著:「回來的這麼早?」
「要再晚一步,你還指不定再做些什麼驚世駭俗的事。好生生的,這般冒險為何?」仙男有些惱,但看見小徒弟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火氣又消散得無影無蹤。
「事出突然,我也沒料到天地會的賊人會這般恬不知恥。其他人的情況怎麼樣?」慕緋瑟知道有云若瀾在,那些傷兵就不會有生命危險,可她比較介意的,是被卸了一條胳膊的蘇子平。
仙男坐到床側,伸手探著她的脈象,淡然說道:「都是些皮外傷,有幾個傷及筋骨,不過已無大礙。只是蘇子平,怕是要落下殘疾了。」
慕緋瑟聽得一陣沉默,蘇子平雖然之前是跟著劉思才的,但不得其歡心,也因此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這次他竟能在性命攸關時說出那番話,實屬難得。
「香蓮,明天找個手腳勤快的姑娘去照料蘇子平,讓他安心養傷。晏澄,把潘福帶到書房去。」
少女囑咐著,聽到房外低低一聲「是」,嘴角微彎,伸手接過了寧洛手中的藥碗,爽利地一口飲盡。不過也就是這個動作,她披在身上的薄被隨之滑落。白皙的後背纏著輕薄的紗布,遮去了大半春光,可光潔的肩頭還是露在了房內三人眼中。
寧洛離她最近,眼疾手快地扯過床頭的外衣披在她肩上,不小心看到了她只著了肚兜的胸前,俊臉一紅,別頭咳嗽著,柔聲說道:「雲先生,緋瑟看來要起身更衣,我們先出去吧?」
眼神不知為何變得幽暗的仙男點頭稱是,兩人就雙雙出門。慕緋瑟對兩個男人突如其來的變化有些摸不著頭腦,在香蓮攙扶下,緩緩起身。小婢女在一旁欲言又止,見主子一臉納悶,忍不住說著:「小姐,您穿著褻衣,剛剛房中還有男子呢……」
聞言一驚,少女鬧了個臉紅,悶不作聲。她默默任香蓮小心為自己穿好衣物,活動了一下身子,只是偶爾牽連著會有些痛,倒也不妨礙她走動。
嘆氣出門,慕緋瑟垂頭讓兩個煩擾得她不得安寧的男人先去休息,不緊不慢地來到了燈火通明的書房。潘福早已跪在那裡,頭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紅中泛黑的顏色讓人作嘔。他沒有被虐打過的痕跡,但顯然傷勢也是沒得到處理的。
「晏澄,幫他療傷。」少女坐定後的第一句話讓眾人大驚,原以為她要手刃此人才能一消心頭怨氣,沒想到竟還要幫他治傷。
潘福也愣了,連連叩首,「大人,奴才對不住您,對不住您。您殺了我吧。」
「我怎麼會讓你死這麼輕鬆呢?稍後領人去齊廣城,把你的家人帶回來,還有你那些手下的家眷也別漏了。控制你家人的天地會成員可有魂師?」慕緋瑟淡淡說著,提起天地會,凜冽之意在黑眸中飛快閃過。
潘福霎時面如死灰,叩頭如搗蒜,「大人,求求您,禍不及妻兒,求求您,饒了他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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