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紅杉城的小插曲一過,普通的馬車又吱嘎上路。
藍鳥依偎在慕言懷裡,汲取著他的水屬效能量。慕緋瑟的懷抱被那隻黑不溜秋的煤球佔據,啾啾只好窩在少女的肩胛,悻悻地打著瞌睡。
離皇城越近,慕緋瑟的神情越冷漠。她並不願回到那個牢籠般的府邸,可頂著領主的身份,又不能忤逆老皇帝的旨意。魂師縱然身份尊貴,但對於羽翼未豐的她而言,適當忍耐是必須的。
六月十二,巍峨的皇城城牆近在眼前。嚴苛的盤查在慕言露面後,變得極為簡單。
皇城內無人不曉這位慕家二少爺的美名,尤其是在慕府大夫人一次「不慎」將他已入天魂宮的訊息說漏嘴後,慕言便成為了風頭無人能及的名人。
天魂宮的規矩森嚴,若有世家子弟有幸得其垂青,都必須與原本的家族脫離干係,以免有為虎作倀的情況出現。
但血緣羈絆是無法輕易斬斷的,明眼人都深知權勢滔天的慕家又多了一份隱形助力。在天魂宮沒有做出明確宣示前,慕言還是慕家的二少爺,慕府的門檻都快被紛湧而至的媒婆踩破了。
身為所有待嫁閨秀的理想夫婿,美少年的心思卻都放在了自家妹妹身上。時隔大半年,他又一次陪著妹妹回到了府邸,但願這次不會再出什麼荒唐事。
他們的馬車還沒走到慕府,慕緋瑟就被聖旨宣進了宮。嘴角微翹,少女玩味地擺弄著手中的金色綢布,老皇帝的態度還真是耐人尋味啊……
厚重的宮牆擋住了小馬車的前行,除了車外的掌事太監,沒人知道這普通馬車裡坐著什麼人。
「晏澄。你先送哥哥回去吧。」隨著柔和的女聲響起,車上走下了一個纖瘦的身影,藍衣飄飄。步履輕盈。
少女朝領路的太監頜首笑笑,受寵若驚的公公忙領著她坐上了早侯在一旁的輦轎。
禁衛軍面面相覷,輦轎相迎。陛下身邊的安公公陪同,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然可以得此隆恩。芙蓉玉面。身姿綽綽,雖年紀不大,可舉手投足間的淡然,豈是普通人家的兒女。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位小姐很眼熟啊?」士兵甲說著,口氣滿是不確定。
「她,她好像是慕家三小姐。」士兵乙猶豫地說出了眾人所想。
「小心你的腦袋,要叫她慕領主。那窮鄉僻壤倒把她養活得天人一般啊!」
「你當天命之人的名號是假的麼?皇城又要熱鬧嘍……」
眾人的議論紛紛中。慕緋瑟已經來到了御書房。老皇帝夜商剛下朝,獨自坐在燃著嫋嫋檀香的書案前。見少女進入,老皇帝稍怔,隨即笑著免了她的禮,賜坐他身邊,細細端詳起來。
「女娃,不怪朕沒讓你回家休整,就把你召進宮吧?」夜商慈祥地笑道。
慕緋瑟搖了搖頭,恭聲回道:「回朝便得見聖顏,臣感激不盡。怎會有怨言?只是連日趕路,未能整理儀表,若衝撞了陛下,望您見諒。」
「此處並無外人。不用這般謹言慎行,放鬆說話就好。」老皇帝擺擺手,繼續說道:「朝中壓力過大,沒能給女娃更多支援,你在領地受苦了。」
「陛下言重了。臣深蒙聖恩,自當全力以赴。」少女淺笑答著,嘴裡不見絲毫放鬆。
夜商見少女一本正經的模樣,不覺好笑,眼神突然變得很悠遠,彷彿是想到了什麼,看向她的目光愈發慈愛。
「前一陣的鬧劇,朕聽說了。女娃好手段啊……」老皇帝嘖嘖讚歎著,若是當初那孩子也能有她這樣的鐵血心性,又怎會有今日的一切發生?終歸,是他害死了那孩子啊……
發現夜商的情緒突然變得很低落,慕緋瑟有些納悶,但也不會擅自揣測他的心事,輕聲說道:「多謝陛下暗中相幫。不過,此次返朝,臣還有一事相請。」
「派兵駐地,對吧?」老皇帝振了振精神,聲音有幾分低沉,「眾臣以國庫不裕為由,堅決反對派兵前往。更有大臣上奏,有毒江為障,無需防範。女娃,靈松江現在歸於你用了麼?」
「臣確實下了些功夫。雖然還有些麻煩未解,但翎國惦念上了領地,卻是不爭的事實。陛下,事關邊防要塞,望您三思。」慕緋瑟心頭不甚其煩。那些豬油蒙心的傢伙除了會處處打壓她之外,還能幹出點人事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