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稍稍頜首。眼前兩人也不敢造次,慌忙向她福身。秀琴笑得很不自然,故作親切地問道:「瑟兒從宮中回來啦?」
輕嗯一聲,少女定睛看著面色慘白的慕清韻,微笑道:「過幾日就是姐姐的大喜之日,怎地氣色還是不見好轉?需要請御醫過府診斷一番麼?」
「不,不用了。言弟替我調養過,多謝妹妹關心。」慕大小姐沒了往日的不可一世,眼底的畏懼溢於言表。
「歷經了那等驚嚇。著實難為姐姐了。以後只望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出現,對吧,姐姐?」慕緋瑟笑著,眸中卻不帶一絲溫度。
若慕清韻不是慕言的同胞姐姐。或許她的禮物會比這個大得多。但少女知道兄長很快就要從慕家脫離。她不願這時給慕言心口添堵。
當是為了讓兄長安心也好,當是不想跟太子那黨直接交鋒也罷,慕緋瑟只想讓慕家大小姐明白。老老實實做太子側妃就好,別幹些蠢事。
「對,不會再出現了。」慕清韻幾乎站不穩,半倚在孃親身上,顫巍地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她不屑一顧的鼻涕蟲已經不是能肆意欺侮的物件,除非她能深得夫君歡心。也許還能扳回一城。
慕緋瑟一直留意著準新娘的表情,雲淡風輕地說著:「送給姐姐的賀禮。我已經差人送到東宮。承蒙太子殿下不棄,頗合他的心意。姐姐,珍重啊!」
嬌軀一僵,慕清韻額頭滲出了滾滾汗珠,她是在警告她麼?剛燃起的微薄火星消散一空,秀美女子諾諾應好,甚至不敢再與少女對視。
該說的也說完了,少女剛想告別,慕言便腳步匆匆地來到香蕊院,帶來了慕家家主召見的資訊。慕緋瑟心道正巧,翩然離去。
大夫人秀琴也不覺浸出了一身冷汗。即便在二房身上都沒體會過這等凜冽的氣勢壓制,如今竟被她素來欺壓的小輩制衡,秀琴又惱又怕。
見兒子來了,她委屈地噙著淚花哭訴道:「言兒,如今家裡只有你能說上話了。瑟兒是不是太過霸道了些?剛剛還在這兒衝你姐姐說了堆莫名其妙的話。」
冷然看了眼孃親和家姐,慕言淡漠說著:「娘,瑟兒不說,不代表我什麼都不知道。無中生有,可不是一家人該做的事。以瑟兒今時今日的低位,若不是顧念血緣情分,娘,您覺得只是一個車伕被割舌這麼簡單麼?」
慕清韻剛緩和些的臉色瞬間血色盡散,她張張嘴,卻說不出半個字。她驚恐地看著一母同胞的弟弟,他的眼神中寫滿了陌生的冷酷。
「姐姐,不要再打小算盤了。瑟兒已經不是從前的怯懦孩子,她不會姑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慕言把話說得很明,他今後不能再插手與慕府有關的事。不趁現在的機會讓常年跋扈的家人認清事實,只怕她們早晚會落得慘劇收場。
秀琴多年以來一直很好奇兒子為何如此維護那個賤種,後續即便慕鴻書出生,也沒能得到他更多關注。現在眼瞅慕言態度冷硬,她不由得悲從中來,身子一軟,癱坐在院中石椅上,抽泣道:「言兒,那女人究竟給你灌了什麼**湯?我才是你娘,清韻才是你姐姐啊!」
慕言注視著孃親,腦中思緒翻飛,久久嘆道:「娘,沒人有剝奪瑟兒愉快生活的權力。她能好好生活,是黛姨所希望的,也是我所竭力追求的。這麼多年了,您還不看不開麼?」
香蕊院裡氣氛不佳,慕老太爺書房裡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慕天鶴壓制著滿腔怒火,力保鎮定,微顫的雙手卻洩露了他此刻的激動。慕言竟說要替妹妹取消與寧家的婚約,真是貽笑大方。
「慕緋瑟,回城後一直不肯去探望寧洛,就是為了讓慕言替你開口退婚?」老者極少連名帶姓地叫喚孫女兒,估計是氣極了,往日老謀深算的架勢不再,眼裡淨是怒火。
他原以為孫女不過是說說罷了,終有一天會接受這門親事,不料她意向竟如此堅決。
少女平視著頭髮花白的老者,遙想起前世的組織頭領,不由心生感嘆。慕天鶴並不知道她經歷了怎樣的蛻變,也不清楚她到底情歸何方,但他之前總算是為她著想的,也讓少女一直記在心上。
「爺爺,您曾經允諾過,如果我能和哥哥一樣成為魂師,我便可靜心修煉。如今,我不過是請您兌現而已。」慕緋瑟冷清說著,她對老者的態度不像對慕府其他人那般厭惡,也想心平氣和地把事情解決。
慕天鶴一驚,狐疑地看著她,半晌問道:「你的魂源力找回來了?」
「是。爺爺,我冒著被再次毒害的風險向您坦誠,是不希望耽誤了寧洛的終身大事。慕寧兩家雖不曾深交,但完全沒必要因為我的堅持撕破臉。作為補償,我會遍請天下名醫為寧洛治病,相信寧尚書不會反對的。」
少女字句說著,腦海中不期然浮現了病美男的精緻容顏。寧洛美好得讓人心疼,可惜,她心裡只有雲若瀾一個。
慕天鶴神情莫測,辯不出是喜是憂,沉聲問著:「魂源力恢復一事,可有其他人知曉?」
「陛下應該一早便知,哥哥那邊我並未隱瞞。您大可放心,我不曾四處宣揚。」慕緋瑟從來沒有懷疑過慕老太爺,不是因為他的和善,而是他對孃親那份怪異的尊重。
老者嘆了口氣,怒火不知不覺轉為了深深的憂慮。他確定自己沒聽錯,孫女說的,是再次毒害。原本以為他被託付照看她們母女極穩妥,如今卻是他身邊的人暗下黑手。
「瑟兒,我總不能用這個理由去和寧尚書談吧?寧洛身子骨雖弱,但對你一往情深。他性情溫和,勢必會對你百般疼惜。就算你以後一心追求修為,有人陪伴左右,不也是美事一樁麼?」
慕天鶴諄諄勸著,眉宇間有化不開的陰鬱。自家兒子對芊黛的病態迷戀,夜梓皓對少女的刻意示好,這些在他心裡糾纏著,痛苦不堪。
真相往往極其荒謬,一旦揭開,便會天下大亂。
「爺爺,您是怕我解除了婚約,被有心人痴纏,對麼?」慕緋瑟輕聲問著,她又怎會不知這些天來的風雨欲來。
見老者不說話,瞬時像蒼老了不少,少女暗歎著,也緘默不語。晏澄在她叮囑下已經探聽到了部分辛秘,夏日炎炎,她竟有了些不寒而慄的感覺。
到底,是什麼在等著她?(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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