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頭笑笑,少女允了兩個按耐不住興奮之情的跟班四處逛逛,她查探過附近,很是安全。轉過頭,她又為男子滿上一杯,貝齒輕啟:「濮陽,你為我做的。我都記在心裡。本該慎重其事的加冠禮也沒舉行,我只好做些己所能及的事來為你慶賀了。」
「那為何要來賞梅?」興許是酒醉人心,他比平時問得多些。鷹眸淨是柔光。
斜了他一眼,慕緋瑟納悶地說著:「劉副將說你生在梅花開得最盛的那天,尤其是對紅梅最有好感。我還以為你看到這個會很高興呢。」
敢情是探了個錯誤的情報麼?少女腹誹。自己果然不適合給人什麼驚喜。
濮陽陌忍俊不禁,哈哈笑過後。溫柔看著有些悶的俏臉,暖暖說道:「是很高興,應該說,是非常高興。」
六歲前的他,每年生辰都是在孃親的陪伴下度過,他記得那如雲的梅林,也記得爹孃眼中的疼愛。
如果說兒時賞梅承載著他與家人的親情濃濃。長大後,賞梅會是他覓得愛侶後最想帶她做的事情。
如今竟被小不點不經意間完成了,雖然她什麼都不知道,但他心裡油然而生的,是深深的滿足感。
見他確實很歡喜,慕緋瑟略感安心。她能替濮陽陌做的不多,也只能給他些遠在他鄉的溫暖,好回饋他的全心相助。
氣氛暖入心扉,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起寧洛,不覺兩壺青梅酒下肚。相談甚歡。
濮陽陌說起了兒時的糗事,那些被爹爹追在身後雞飛狗跳的歲月,那些被孃親溫柔呵護的時光,聽得少女一陣心馳神往。
這種最平凡的親情。在前世幼年的記憶中,是遙不可及的奢望。即便後來進了組織,有老頭和玖他們的相伴,但缺失的童年,是永遠無法拼湊的圖塊。
興許是多喝了幾杯,她往日明亮的黑眸湧動著淡淡的水光,看上去像個嬌憨的小娃娃,令英俊男人看得一陣口乾舌燥。
「濮陽,弱冠之年,應該早有親事安排,我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手撐著暈乎乎的腦袋,慕緋瑟發現酒這玩意兒真不能沾,比往常長舌不說,極有失儀之嫌。
好在被問的男子也不介意,將頭擱在支起的膝頭,懶洋洋說著:「濮陽家有家傳秘法,在修煉到一定層級前,必須維持童子身。三位兄長都沒能敵過花花世界的誘惑,紛紛娶妻生子去了。難得我有心修煉,又還算學得快,爹孃就應了我自覓良緣。」
難怪……開明的背後肯定也有必定的原因,正如慕言從未被親事束縛,也正是因為那卓絕的天賦。
少女笑笑,信口說著:「自由戀愛是件好事。至少是自己選的,是對是錯,都怨不得別人。」
她說的詞有些新鮮,濮陽陌也聽出了些無奈,趁著酒意低聲問著:「小不點,你就那麼不想嫁給寧洛麼?」
抬頭看向眼前的男子,他英俊的臉已經在她眼裡搖晃出了重影,少女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個什麼表情,小聲說道:「我們有緣無分吶……我是我師父的人,說好了只喜歡他一個的……」
話還沒說完,她便昏睡了過去。剩下一個目瞪口呆的男人細細回想著剛剛聽到略顯混亂的內容。
師父?小不點說的是雲若瀾麼?他們一直覺得雲姓男子不簡單,沒想到他竟是小不點的師父!
老不修!人面獸心!專騙無知少女的惡棍!心裡給那個仙祗男子下了無數個惡語定義,濮陽陌擔心地碰了碰匐在小桌上小人兒,見她蠕動了兩下小嘴,睡得安穩,一時哭笑不得。
繞過桌子,生怕她少女著涼,英朗將軍小心把她圈在懷裡,細緻替她披蓋著暖實的大氅。
她不勝酒力是他那晚在皇宮中才知曉的,沒想到青梅酒這般清淡的酒水都能讓她產生醉意。
小心掖好衣襟後,他低頭看著平靜入睡的俏臉,等他意識過來的時候,手指已經輕柔地撫上了令他痴迷的美顏。
細滑如脂的肌膚帶來了絕佳的手感,略微粗糙的指腹劃過,像是怕傷了她一般,輕巧而柔情綿綿。
那張嫣紅的小嘴嬌嫩欲滴,讓男人忍不住湊近了些,遲疑著,卻不敢再有妄舉。
她信任他,才會安然睡去,如果這時候輕薄了她,他還配接受她的滿心關懷麼?
正在遲疑之際,如君王臨凡般,高傲的黑貓踩著優雅的步伐走來。沒有再現出本體。它只是用燦黃的貓眸死死瞪著這個疑似在佔便宜的一根筋。
煤球的悄然出現,沖淡了若有似無的繾綣。鷹眸微眯,濮陽陌冷哼。來歷不明的傢伙總是讓人提防不已,即便它只是只會變身的黑豹。
怕驚動了睡意正濃的懷中少女,他只是回瞪著已經攀爬到她腿上的黑乎乎玩意兒。遞過一記大白眼。黑貓甩了甩貓尾,熟練地揉進了少女的懷抱。
似乎是習慣了煤球的存在。睡意正酣的慕緋瑟把它往懷裡緊了緊,呢喃著:「香蓮,一會兒叫我起來,還要給濮陽做面的……」
濮陽陌的嘴角噙起了一個好看的微笑,也無視了黑貓的趾高氣昂。他輕輕嗯了一聲,得到了回應的少女淺淺笑著,抱著不請自來的煤球沉沉睡著。
他抬眼望向那片傲雪怒放的紅梅。滿心沉溺。許他稍稍放肆一下吧,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這邊暖意洋洋,可苦了藏在梅林中不敢過來的香蓮和富貴。他們原本興沖沖地折了些梅枝打算回來給自家小姐看的,不想卻看到了濮陽將軍把她圈抱於懷的場景。
跺了跺凍僵的腳,小婢女喏喏地問著:「富貴哥,我們怎麼辦呢?」
富貴撓撓頭,也是一臉茫然,「要不咱就當什麼也沒看見吧……小姐被包裹得很好,應該不會受涼。我們現在過去,以後怎麼見濮陽將軍呢?」
「完了。姑爺的問題還沒解決呢。又來個將軍。我的小姐啊,這可怎麼辦啊?」香蓮搓著冰涼的小手,急得原地打轉。
憨實大廚扯過小婢女的手,呼呼地呵著氣。沒好氣地說著:「呸呸呸,什麼完了……咱小姐值得世間最好的男子,她心裡有計較的,你在這裡乾著急也沒用。」
被富貴的動作弄得羞紅了臉,香蓮也沒忘爭辯幾句:「你看看出現在小姐身邊的男子,哪個不好?就是都好才讓人著急啊!雲君人勝算最大,可是小姐好像對姑爺也不反感,這要傳出去了,小姐的清譽會毀了的。」
「唉,做下人的,哪裡能干涉主子的想法?咱做悶葫蘆,這些事兒,可千萬不能隨處講。」香蓮的手怎麼也不見暖和,富貴幹脆把她的手往懷裡塞,別說小婢女臉紅,連他黝黑的臉龐也透了些可疑的紅暈。
「誰說不是呢……可惜小姐是在我大康的土地,要是生在江對面,就不愁了。」香蓮想起了那些帶著幾個夫婿一道來領地做生意的翎國女商人,有些唏噓。
「淨說胡話。你還想讓小姐學那些,那些個女人不成!」富貴瞪著小婢女,也讓她有些心虛。
「我不就說說麼……要是讓我選,我非愁死不可……」吐吐舌,香蓮訕訕笑著。
「幸好看上你這笨丫頭的只有我。不行,你都被那些翎國來的人洗腦了,我還是儘早跟小姐說把你許給我吧……」
富貴盤算著,引來小婢女一陣嬌嗔,「誰要嫁給你這黑炭了!」
「那我去娶別人?」
「你敢!」
「我說呢……你還是乖乖準備嫁給我吧……」
兩人笑鬧之際,也忘了還是荒郊野嶺,倒也快活。
那頭的少女總算在小睡一陣後清醒,發現自己似乎做了些酒後失行的事兒。她強作鎮定地脫離了濮陽陌的懷抱,揚聲喊過了在梅林中樂得沒邊兒的兩個跟班。
佯裝沒事發生過一般,四人趁著天色未黑出了惡魔嶺。趕回領主府後,慕緋瑟也在富貴的指點下似模似樣地做起了長壽麵。
差強人意的作品,濮陽陌卻吃得很香。看著壽星如此給面子,少女笑得也很欣慰。
揮手告別辛勞一天的小不點,折回將軍府的英俊男子發現臥房中多了一個古樸的劍匣,上面還有封信箋。
歪歪扭扭的字跡,是她的筆墨,僅是寥寥數語,「濮陽,這是禮物,別想著退回來。我可從沒跟你客套過。祝順利安好!」
微笑著開啟,看清出鞘的寶劍後,濮陽陌怔怔地凝著劍尖篆刻的兩個字,喟然長嘆。
小不點,非要我這般放不開你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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