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滾滾,裝載著幾人的馬車很快便來到了平王早已探得的天師所在。地位超然的神佑天師,即便夜梓皓有心阻攔,也不能妄動。
聽說天命之人就在車外,有過幾面之緣的老者連忙將她迎進了車內,馬不停蹄地繼續趕往皇宮方向。平王已在半途悄然撤走,將會以孝子姿態與他們匯合。
見到那抹秀美的身影,老者也無由來地鬆了口氣。省去了互相寒暄的客套,少女撫弄著小藍鳥漂亮的翎羽,滿心憂慮地說起了慕天鶴離奇的過世。
覺遠大師已經答應會在她今夜下山,而作為當年提出領地歸屬的神佑天師自然也是一口應承了,在探過陛下後便會直接趕往慕府(領主初養成146聯手內容)。
開棺驗屍,在慕緋瑟看來,是最後的手段。她無法保證慕老太爺的屍首被做過手腳,況且,他一過世,慕少華便稱,侍主數十年的林管家因愧於未照看好主人,自縊於房中。種種跡象都不得不讓人懷疑,慕天鶴不過是這場權勢爭鬥的犧牲品。
少女有些黯然,她隱約猜出了肅穆的老人在自己的世界裡扮演的是什麼角色。正如孃親說的那樣,慕家的恩情全然來自這個忠心耿耿的康國宰輔。既是如此,他的遺願,無論如何,她都有必要替他完成。
心事重重間,隊伍已行至皇宮門口。從未被阻擋的天師之車,以徹查不安因素為名,被皇家禁衛軍團團圍住,滯留在宮門之外。
神佑天師捋著白鬚,一臉沉著地出了車廂,低聲喝道:「不管你們是哪方人馬,本天師的車馬僅有陛下才能做主檢視。陛下手諭何在?爾等膽敢阻攔,是要造反麼?」
眾兵惶然,為首的將領單膝跪地道:「天師大人,小人們只是奉命行事,求您開恩,千萬別為難小人們。」
「還不快快退開!」天師往日的和善盡數消失,心裡愈發焦灼。螞蟻撼樹的例項,史上多如牛毛。萬一真要殺出一條血路才能入宮,後果難以想象。
皇家禁衛軍儼然盡在夜梓皓掌握,雖恐,但仍與天師的隊伍相峙在門口。慕緋瑟清楚天師的顧慮,在車廂內耐心地等了一陣,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不耐。
他們現在可耗不起……低聲讓寧洛和晏澄先留在車裡,少女也信步而出,環視著一群視死如歸的兵士,語氣森然:「許你們高官厚祿,也要掂量掂量留不留得住命去享受!如若陛下有半分閃失,凡相關者,九族必誅!這話是我說的,你們大可以試試!」
明明是天人般的女子,卻像個煞血修羅,令人不寒而慄。被她威嚇的眾兵或許不怕命殞此役,可誰沒個親朋好友,如果真因為他們的關係被牽連,情何以堪(領主初養成146聯手內容)。
不知不覺中,原本還腳生根的眾兵緩緩挪開了腳步。慕緋瑟輕哼,與天師互相頜首示意,幾輛馬車緊隨其後,身如流星地朝深宮苑闈趕去。
短短時間內,一行人來到了混雜著多名魂師守衛的老皇帝寢殿,正有十來名大小妃嬪在外熙攘著,鶯聲燕語的,好不熱鬧。
慕緋瑟等人的到來,讓喧騰的場景突然一靜。眾人齊齊向天師請安時,趕回宮中的夜梓皓匆匆而來,就連夜梓暘也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場面瞬時變得詭異萬分。
為首的兩個氣質不同的雍容貴婦,正是少女見過幾次的宋妃和杜妃。雖都已年過半百,但保養得當的二人看上去都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很多。
剛剛進行過言辭交鋒的二人神色各異,她們執著各自皇兒的手,低語著什麼。靜默站在天師身旁的少女仔細觀察著她從前不曾注意過的兩位皇妃,浮想連連。
「二位娘娘,鄙人聽聞陛下有恙,特意從數百里外趕回。陛下寢宮外何以是這副陣仗?」神佑天師不喜與宮中妃嬪來往,對兩個陪伴在老皇帝身邊最久的皇妃也談不上好感,語氣清淡地問著,輕責之意溢於言表。
「天師莫怪,皇兒唯恐閒雜人等擾了陛下休養,才會遣人至此。杜妹妹今晨硬闖寢殿,引入了邪風,御醫們花了好生工夫才穩定了陛下的病情。而今,說什麼本宮也不會再讓人踏進半步。」宋妃落落大方地回應著,絲毫不見窘色,也聰明地堵死了天師要去探病的話茬。
杜妃眉頭微蹙,並未出聲爭辯,只是看向了一臉淡然的慕緋瑟,和善地點了點頭。少女微微頜首回禮,等著天師解決眼前的攔路者。
就在此時,殿內傳來了一陣驚恐的呼叫,一個面色慘白的御醫跌跌撞撞地跑出,驚慌說著:「陛下,陛下閉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