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緋瑟粲然笑著,沒有回頭。她似乎對即將來臨的危險不以為意,任由妖王步步逼近。
眼角餘光看到那五色光芒悄然彙集到了妖王周圍,她笑顏越發柔美,溫聲說著:「為深愛的人委屈一二,又有何不可?莫離是個中翹楚,妖王不清楚麼?」
「閉嘴!別再顯擺你與他親密無間!」渾然不覺五行魂力已將其全面包鎖,宥卿怨毒地瞪著這個儼然在莫離生命中佔據了重要位置的女人。
他心中說不出那份怨恨的比重。是恨她那見鬼的天命之人的身份,是恨她那要命的力克妖力的法寶,還是恨她竟能喚莫離之名,近莫離之身。
慕緋瑟一臉微笑,根本不管妖王的暴跳如雷。纏在身上的紅黑色妖力死死嵌在她的皮肉裡,鑽心的疼痛襲來,卻如何也阻止不了她想看到晏澄安然無恙的決心。
無畏地將手探向了她熟悉的身體,即便眼前已非故人,但少女還是溫柔如昔。
妖王被她的動作弄得一愣,身體不受控地與她挨近,極盡柔和地將她圈在懷裡。這具身體的自然反應讓鬼魅的妖王有些惶然,那男人不是魂魄受損,早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麼?
她輕輕撫摸著緊實的胸口,那顆曾經只為她而跳動的心臟,如今理應再次為她重現生機。
如是想著,當纖細的指尖劃過魂源珠所在的位置時,突然綻出了純銀的光點。磅礴的能量沒入晏澄的胸口,妖王兀地發出了悽烈的慘叫。
他揚手就想扇向那張如玉的俏臉,卻發現他的「身體」不能動彈了。一隻憑空出現的玉笛高懸於二人頭頂,漾出無聲音波。妖王瞪大雙眸,一臉不敢置信。
慕緋瑟卻無暇分神嘲笑妖王的呆滯,她只是輕柔地呼喚著:「晏澄,我的木頭,醒過來吧。我在等著你一塊兒回家,我很想你,回來吧……」
晏澄俊美的臉龐陡然一陣扭曲,左右面頰呈現著截然不同的表情,看上去駭人至極。
少女沒有停止異能的輸入,萌物們也一鼓作氣地延續著五行魂力的功效。晏澄身上的衣物被亂竄的氣流撕裂,露出的蜜色肌膚出現了龜裂的血痕,一道一道的,也如刀痕刻在了少女心裡。
「木頭,對不起。」慕緋瑟默默唸著,狠心將體內的五行魂力糾集在一起,金色光點如瀑湧出,混進了銀色光流。
「賤人,你當真不怕害死了你男人麼?」妖王失控地大喊大叫著。體內那個沉默的男人已經不要命地在撕扯著他受損的魂魄,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這些人類都瘋了!
「小子們,結陣!」楚易之大聲招呼著,早已按捺不住的男子們按老者的指點急速就位。
魂宗大人飛快念出一串幾乎聽不清音節的口訣,男人們也很快跟上了他的節奏。各色不一的聲音齊聲唱響,偌大的天地,一時只有這氣勢如虹的聲響在迴盪。
秀髮被捲起的狂風吹亂,面色慘白的少女仰起臉,看到晏澄的左眼已恢復了往昔的幽沉。那抹暗紅中透露的訊息太多,她只能清晰讀到沉痛的關切和無言的愛戀。
「木頭,守好魂魄,不要顧忌我!我保證,我絕對不會有事,我保證!」聲嘶力竭地吼著,慕緋瑟孤注一擲地將力量調整到最大化,金銀二色光芒大振,刺得在場所有人都雙目微痛。
七股能量匯聚於陣心,強悍的支援讓力量告罄的慕緋瑟平添了繼續的動力。她冷靜地看著眼前的俊臉,細語低喃地說著:「莫離,對不住,我必須讓妖王魂飛魄散!」
「啊!!」
更為慘烈的哀嚎從晏澄口中爆出,一個墨黑的巨狼影子被狠狠甩出了血跡斑斑的身體。
待命已久的五隻萌獸齊齊撲向空中,天地間最純正的魂力交纏融合,五等邊矩陣閃爍著耀眼的光彩,嚴絲合縫地扣住了巨狼的身影。
「莫離……」
撕心裂肺的嘶喊最終消失在空蕩蕩的天地間。矩陣中的黑影不再,所有人來不及喘口氣,腳步飛快地圍到了少女身邊。
慕緋瑟脫力了,卻牢牢抱著渾身是血的冰山侍衛,不曾有片刻放鬆。她朝師祖和愛人們笑笑,「咱配合得越來越有默契了啊。」
還沒說完,她便一頭栽倒在晏澄胸前。在那些驚慌的喊聲中,她迷迷糊糊地想到,他們好像終於能回家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