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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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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託了輔臣之力才得以復起的。大約想繼錢謙益為文壇領袖,對漢人士子,但凡有幾分文才,他便推重引薦,資助貧乏,得了個「汲引英賢如不及」的美譽。

奏銷案遍及天下,兩江紳拎無人得免,朝廷還要追迫窮治之際,此人隱然以文士救星自居,上了一道特疏,請寬奏銷。文章寫得漂亮,竟使太皇太后當著四輔臣琅琅背誦,稱道不已。輔臣原意要在天下各省都「奏銷」一番的,終究不好駁太皇太后的面子,好在氣焰最囂張的江南士紳已然沮喪,奏銷的事也就漸漸鬆了。

第三個,孫廷拴。

此人仗著首發倡議,尊莊太后為太皇太后,又率九卿上書請舉行即位大禮而獲兩宮好感,竟不時與輔臣姐齡。議大行皇帝謐號那次最為激烈,他竟說「大行皇帝龍興中土,混一六合,功業同於開創,應滋為高皇帝」。

輔臣手持大行皇帝的「罪己詔」,堅持謐為章皇帝。孫廷銼之議自然作罷。只是此人長期供職戶部,是順治朝獎勵開荒的功臣。田賦總是要徵的,荒也還得要開,縱然他不肯依頭順腦,也不能拿他怎麼樣,聽之任之而已。

幾個不馴服的漢臣何足道」

然而,今年初,首輔索尼順應太皇太后的巧妙示意,魏裔介竟升古稱「天官」的六部之首―吏部尚書!所留的左都御史缺竟補了龔鼎擎}最令蘇克薩哈憤慨的,是孫廷拴這個倔巴兒頭,竟拜內秘書院大學士!

蘇克薩哈眨巴著眼,看看兩位同僚,不無疑慮地說:「拿這些歸攏了細想去,老太后的心意咱們未必都揣摩透了,不然,這算什麼意思?遏大臣,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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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必隆面露優色:「也是,老這麼暗示借喻的,還真摸不清太皇太后的心意呢!'

「我不信!」鰲拜瞧著遏必隆說,「什麼心思?婦人心性免不了愛聽奉承。孫廷銼上尊號,買得老太太高興罷了了再說,揀幾個順心聽話的漢臣給點兒甜頭,也是該的。」

見鰲拜理直氣壯,果是有底,遏必隆頻頻點頭,口稱「也是也是」,拿眼睛去看蘇克薩哈。只見他斂起笑容,正色道:「鰲兄不可大意。套一句蠻子文給給的話,叫作大風起於青萍之末。小事引出大亂子,不是沒有先例i'

蘇克薩哈的侄女嫁給鰲拜的侄子,二人是姻親,每當話說到緊要處,蘇克薩哈就稱一聲「兄」。

鰲拜眯了眯眼睛,彷彿覷定那虛幻中的「青萍之末」,說:「我料定這三員漢官背後有人,不幹老太后的事。」

蘇克薩哈柔潤的鼻翼輕輕翁動,機敏的目光直射他這位親家的剛毅面孔:「你是說,湯?'

「對!就是那個比南蠻子還蠻的洋鬼!去年他做七十大壽,在京的漢大臣全都跑去奉承討好,尊他什麼‘聖人夕,真見鬼!最賣勁的又是這三個}……」鰲拜燻黑的雙顴泛出一片惱怒的紅潮,牙齒「格格」響。大約意識到不合宰輔良相的應有風範,他到底斂回高揚的濃眉,換了一種較比平穩的聲調:「湯若望終究是老太后的義父,咱們不好就動他,可那三個跟咱憋著勁的傢伙,還不該訓戒?阿瑣木丁赫侖!',兩個當值的筆帖式連忙進屋,躬身聽命。

「傳魏裔介、龔鼎孽立刻來見}'

筆帖式飛跑而去。

蘇克薩哈笑不卿兒的故作驚訝:「鰲兄,你這是?'

鰲拜正色道:「剛才你頭句話不就誇我網住一條大魚麼?一個大好由頭:'

史部漢尚書魏裔介、左都御史龔鼎尊一進門檻就雙膝跪倒請命。鰲拜沉著臉,一字一句地斥責:

「南人寫《明史戶,辱罵我滿洲祖先,罪該萬剮!吳之榮擊登聞鼓告御狀,都察院為什麼不受理?浙江省府州縣多少吏員在其中營私舞弊.史部為了「麼不杳不問?'

蘇克薩哈鼻子裡哼出冷笑:「二位請回去查檢視,參與此事的文人.在哭廟案、奏銷案、通海案中是否掛名?'

遏必隆點點頭:「也是,真該查清楚,有前科一起算賬:'蘇克薩哈忽然笑著對遏必隆擠擠眼:「遏大巨,我送一個稚號給你-一‘遏也是’如何?」說罷哈哈地笑起來。遏必隆毫無溫色.隨和地一起笑了。

鰲拜不滿地瞅了兩位同僚一眼,正要說句很衝的話,忽見蘇克薩哈朝自己遞眼色、努嘴指向跪著的二漢臣,沒事人似地間:「聽說前兒個你又去西山狩獵了?射著虎了麼?'「三虎二熊。怎麼著,再送你一雙熊掌?’卜鰲拜尚未摸著頭腦,照實回答,目光送出疑問。

蘇克薩哈拱拱手笑道:「承賜承賜.有一雙儘夠受用,果然肥關無比,不愧!ii珍之首!」他接著興致勃勃地說起熊掌的燒炙火候、作料等等。恍然而悟的鰲拜、遏必隆也跟著大談獵虎獵鹿、好馬勁弓,越說越熱鬧,把兩員漢大臣晾在一邊,似乎忘卻了。

大清人關之初,規矩是漢官渴滿官必跪,滿官不叫起不得起;戶晚治帝親政後作了變通,漢官渴滿官跪行一禮後便自行起身,而今又恢復了旱先的禮節,魏裔介和龔鼎孽只得長跪不動12

吏部尚書倒還泰然自若,彷彿寵辱不驚;左都御史年紀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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