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歲,不免有些搖晃。
「安王爺駕到!'
門外筆帖式大聲察告,打斷了三位輔臣的說笑,止待出門相迎,安親王嶽樂已大步走進值房。他一眼看見跪在門邊的兩名漢大臣.心裡就明白了一大半,於是昂然在_[位坐定,受輔臣跪拜-一任何巨下見王爺,必得跪拜,王爺不叫起,也不能起。
嶽樂面色陰鬱,滿腹心事.一向明亮的眼睛,變得暗淡,他依次打量跪著的五個人,好半天,刁一用平緩的聲一音說:「魏天官,龔總憲,起去。」
兩名漢大臣站起身,對安親王再拜而退,臉_吐毫無表情口嶽樂目送他倆出了門,才從油中取出一紙:
‘三位起吧。看看這個。午門外宮牆。--貼著的二」蘇克薩哈接住,是一張揭帖,筆跡秀逸灑脫,縱橫滿紙的墨點頗似淚滴,寫了一首五言絕句:
少小休勤學,文章誤了身。遼東千萬裡,盡是讀書人!
蘇克薩哈把揭帖遞給同僚。遏必隆連連搖頭,鰲拜乾脆不高興地說:「咱從來不認得蠻子書!,,
嶽樂黑眉一聳,盯了鰲拜一眼。蘇克薩哈趕忙打圓場,朝遏必隆和鰲拜解釋:「這像是從漢家小孩兒開蒙的勸學詩演化來的。那勸學詩說:少小須勤學,文章可立身,滿朝朱紫貴.盡是讀書人。如若這麼、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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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樂面容平靜,聲音卻很壓抑:「這分明是在抨擊朝廷屢興大獄,壓制士人,動輒殺頭流徙,有意譏刺:'
鰲拜皺皺濃眉:「一也不算什麼大事口令巡捕追查,殺上幾個就老實了。」
嶽樂的眼睛閃電般一亮,又很快收斂了光芒,只輕蔑地注視著鰲拜,彷彿在看一頭執拗的蠢驢。半晌,他慢慢地說:「這幾年朝廷文治不見精彩,諸輔臣作何感想?'
蘇克薩哈知禮地賠著笑臉,遏必隆全然不知所措,鰲拜則緊閉著大嘴緊皺著眉頭.誰也沒有搭腔的意思。
嶽樂冷冷地繼續說:「先皇帝稱道過金聖嘆的才學,哭廟案起,把金聖嘆殺了;先皇帝欽點狀元徐元文、探花葉方藹,奏銷案起,徐元文降蠻儀衛小吏,葉方藹又因欠一文錢而革去功名;如今又要起明史案,其中查繼佐、陸健等人是先皇帝屢請未起的賢士,是不是又要藉機除掉?'
輔臣們又來一個半晌不答。鰲拜忍不住,莊容正色,拱手低頭答道:「先皇遺詔說得明白,拿‘漸習漢俗、偏用文臣、委任漢官’為罪過的口」
紅暈猛然泛上嶽樂的面頰,他不覺提高了聲調:「你們動輒說什麼率祖制復舊章,以符先帝遺意,其實,把先皇帝費盡心血始見成效的文治大業,毀壞殆盡了!'
蘇克薩哈趕緊躬身請了一安:「王爺息怒,奴才們怎敢衝撞王爺,只是,王爺莫怪奴才直言,我四人受先皇遺詔輔政之時,諸王貝勒都曾在大行皇帝靈前立過誓,決不干預掣肘的!'嶽樂面色一寒,不由咬緊了牙關,一時無話答對。蘇克薩哈一直討好地笑著,眼角笑紋如扇摺似的牽動著額頭和麵頰,說話的聲調塗了蜜似的甜,蜜裡卻包著蜚人的刺:14
」王爺不愧我滿洲文學世家.要不是漢習濡染太深……」這笑臉這聲調是這樣可惡,一直隱忍著、力圖表現出冷靜大度的嶽樂突然控制不住,勃然大怒,猛地起身,兩步就逼到蘇克薩哈面前,」一伸手,連朝珠揪住他胸口的外褂,對著那張不懷好意的笑臉,「啪!啪!」左右開弓,重重扇了兩耳光,隨後放手一推,大步衝出了輔臣值房。
三位鋪萬驚怒交加,相視愕然。自輔政以來,從未發生過這種事!
遏必隆幫著收撿被揪斷的朝珠,蘇克薩哈一屁股坐在炕沿七,不住冷笑,正遇上鰲拜投過來的陰沉沉的日光,他紅腫的面頰抽搐起來,弄得漂亮的相貌走了形,恨恨地說:
「不能這麼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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