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面巷子朝正北跑了。」
「多謝阿嫂啦!'
「別走別走!拿什一麼謝我呀?領了賞分我幾文灑錢好不好兮……等一等,小氣鬼!·一哈哈,真嚇跑了!」她笑得花枝一樣亂顫.直到巡捕們的身影從巷口消失,她才斂起笑答,搔首弄姿地整整鬢彈彈裙,飛快地朝四周瞄了幾眼,慢慢站起身,走回尾裡。
穿過一條又黑又窄的過道,推開一扇「吱吱」響的竹門.一間又矮又潮、白天都得點燈的小黑屋裡,一男一女從桌邊站起已5
來,杏黃衫笑嘻嘻地說:「阿醜,連我也不認識了了」夢姑如夢的目光在那張濃妝豔抹的臉上停留片刻,眼裡驀地湧出淚水,'」粉兒姐姐!」她喊叫著撲上去,摟住那柔滑軟綿的香噴噴的脖子n
粉兒笑著嘆氣,像拍嬰兒似的輕輕拍著夢姑。那個男人不安地眨動眼皮,小心地咳嗽幾聲,右手想伸又沒敢全伸出來,膽怯地點點夢姑,吞吞吐吐蹦出幾個字:
「這……能行麼?,··…」
粉兒粉臉一沉:「不要你管!到前面招呼生意去!'男人不敢做聲,低了頭聳著肩,慢慢蹭出門。粉兒又是一聲吃喝:「怎麼不把門帶好?燒晚飯時候添兩樣好菜款待我妹子,聽見沒有?'
男人懾懦著還想說點什麼,終於沒說出來,關好門走了。聽他「撲嗒撲嗒」的腳步聲響到前面去了,粉兒才罵一句:「死人。溼麵糰!」她轉過瞼,眼睛映著燭光閃閃地亮,喜滋滋地說:「早就看出你不是真啞叭。再叫我一聲兒!'
夢姑滿腔感激:「粉兒姐姐,多虧你今兒救我……」「逃出來的?到底呆不住!瞧你拼命做活兒不吭不聲的,我就猜你另有所圖。要往哪兒去丫」粉兒滿臉笑容,從沒見過的和藹可親、真誠善良。
「回京師,找我男人··一」夢姑難以啟齒地紅了臉。「男人了」粉兒笑容倏失:「他怎麼不來尋你?'
「他……不知道我給賣到南邊來了,'
「他一一對你好?真心真意了值不值得這麼上刀山下火海地去尋他?到了,他怕你這逃人連累,閉門不納怎麼辦?要不,他另有新歡,兩口子拿你送官,你臉_匕刺字、挨皮鞭,就算僥倖66
不死,還得發回主子家,那可就―」粉兒的話一句一句又冷又尖利,慢悠悠的。
'’不不!」夢姑突然抗辯似地嚷起來,「他不是那種人!他寧肯跟我一塊兒去死:'
「真的全」粉兒冷笑,「甜言蜜語海誓山盟,老孃見多‘了!遇上節骨眼兒,誰拿你女人當個人。哼.男人哪.沒一個不是顧餞顧官兒顧名兒的東西丁」
,!你不知道他,你不知道他不是的!……」夢姑嗚嗚咽咽的,委屈得落淚了。粉兒趕忙樓住她,換了笑臉,大姐姐似的給她擦淚,哄著她說:
「別哭別哭,就算我把他估量錯了。我只是替你擔著心。自古來都是痴心女子負心漢,我這輩子實在是看透了看夠了!…….一好,不說啦。倒是你.為啥逃這麼急?要拿你收房?'夢姑驚異地看看她,這些日子粉兒並不在府中,她怎麼也知道?
粉兒笑笑:「這事兒,咱們那母主子早晚要幹,不知怎麼選到你了。紅帶子阿寶盼了多少年,作了多少法術,也沒盼到哇!'「作法術?'
,.你不知道?她成天神神鬼鬼唸咒磕頭的,全為了魔鎮母主子,好讓公主子愛她,拿她收房!'
‘·真的?'
「你細想想三」
夢姑望著面前這張俏臉,片片段段的舊事閃土心頭。人將軍府以來,並不常見到粉兒,可每次見到都有點兒特別,叫人忘不了。
頭一天,阿寶領她到了住處、便揚著臉兒、斜著眼兒,滔67
滔不絕像決口的河水,對著夢姑猛一頓教訓。冷不防屋角一個懶懶的倚在床頭的女人鼻廠電哼一聲.說:「得了、紅帶子!逮著個啞叭,撈著一。‘怎麼的?'
這一門清脆純正的京師腔,叫夢姑吃了一驚。那粉桃花兒似的腮、水汪汪的眼睛和濃豔的裝束打扮,也引得夢姑多看f好兒眼口
紅帶子阿寶一翻白眼:「奶奶!叫我吩咐她:'
女人撇嘴一笑:「喲,迴圈土子攤不上,半個也過癮是不是?可惜了你這奶奶身子丫頭命:'